郁衍怔了一瞬,随即明白了意思,垂下眼帘,将药草递给他。现在的宣阳,不会给他一点靠近的机会。
宣阳不再理会他,抬起受伤的左臂,右手将那几片草药攥在掌心用力揉搓出汁液,粗鲁地敷在伤口处,接着用阔叶将创面包裹,最后咬着细藤的一端,单手将其死死缠紧。
郁衍站在原地,静静凝视。
这些野外急救的常识,还是年幼时教官教他们的,当时宣阳还是个淘气的孩子,听着课,头却偏着,用那双剔透的绿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看。
就在这时,宣阳突然看过来。
“你不热?”
郁衍微微一怔:“不热。”
宣阳没动,目光审视地盯着他的脸:“一样的温度,一样的路,你一滴汗都没出?”
郁衍胸腔里刚跃起的一丝悸动冷却,他意识到,宣阳不是在关心自己,是在验证这个世界的真实性。
“没注意。”郁衍摇了摇头,“以前就对温度不敏感。”
他顿了下,目光深深锁住宣阳,又说:“你知道的。”
宣阳立刻像被刺了一下错开视线。
五岁住进那栋白色别墅时,刚好夏天,所以他很快就发现,那个生得极为漂亮,却整天犹如哑巴般的男孩根本不怕热,四十多度太阳照脸上,他也只是淡淡一句还好,后来才知道是基因特殊的缘故。
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早就忘了,偏偏郁衍轻飘飘的一句话,又强行将他拉回了以前。
宣阳不愿再想,说回正题:“所以,你身体和以前一样?”
紧接着,他目光转冷,语气也变得锋利起来:“那病毒呢?火种还在你身体里?”
听到这个问题,郁衍的心陡然沉下去。
刚才一心给宣阳找药草,现在提了,他才想起这件事。
如果那病毒还在,就意味着他很可能还是不老不死,而想要印证这一点很简单,只需要像宣阳刚才一样,找个利器割自己。
但证实以后呢?
如果不是还好,如果是呢?当着宣阳的面,证实了自己依旧是个不老不死的“怪物”,宣阳会怎么办,会不会更想逃?
风穿过林间,树叶沙沙作响。
宣阳感受着这份沉默,没有过多分析,几乎是心灵感应一样猜到了郁衍在想什么。他抿了抿唇,重新迈步,与他错身而过。
“算了,和我无关,先确认安全再说。”
说完一句,人已经走出了两步。
郁衍沉默了一秒,跟上,并肩而行,挑起了一个新的话题:“这片森林很奇怪,一路上都没见蛇虫鼠蚁,野兽的踪迹也没有,有些植物昆虫的品相……也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