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郁衍趁他昏睡,剥开他后颈的接入口,眼神沉重;看着贝伦笑嘻嘻将他催眠,在灯光下偷吻;看着郁衍要求贝伦救走糊糊和珊瑚,自己在上帝视角下痛苦。
慢慢的,那些焚心蚀骨的痛苦就散了。
原来从第三视角看过去,是这样的。
宣阳面无表情观看着,冷静地分析起来。
告诉他这些做什么?
是郁衍迟来的解释,试图博取一丝理解?还是贝伦的炫耀,又或者是瑞娅新一轮的实验?
都不像。
这些画面全都是第三视角,就像一台摄影仪,永远摆在上方,记录一切。
所有的爱恨情仇,痛苦挣扎都是一段段可以随意剪辑的素材,就如同他父亲的纪念馆。
意识到这点后,宣阳迎来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感。
既然世界是荒诞的,那么任何存在、任何想法与行为都是合理的。
既然他们非要自己活着,他就活给他们看。
他心中还有恨,也还有怒,只不过它们汇聚起来,凝聚成了某种更深的东西。
半晌,画面一点点消散,所有星光重新汇聚组合。
一只巨大的,紫黄色的眼睛悬在宣阳上方。
它正睁开着,眼珠子正对宣阳。
场面十分惊悚,换成失忆时的宣阳肯定会吓得大叫,但现在的宣阳已经面无波澜,就在星光汇聚时,他已然知晓对方身份。
他满目平静地注视它。
“我该喊你上帝之眼,还是喊你1224或者……系统。”
这只巨大的眼睛,就是一切的伊始,大脑与ai融合的产物。
“您好,宣阳,您可以以任意名称呼唤我,1224、系统,都是我的孩子。”
或许因为是人脑与ai的结合体,悠扬的机械音带着轻柔的腔调,以至于很容易就把它与之前两个ai区分开来。
宣阳眼帘抬高一些,“孩子?”
“是的,它们是我的一部分,但也是单独的个体,我将它们视作孩子。”
宣阳注视它,心情愈平静了,随意地问:“那么其他人呢?你将瑞娅、郁衍、贝伦、公司这些人又视作什么?”
“观察样本。”上帝之眼散发着柔和的光。
宣阳嘴角勾了勾,“你的创造者为了净化人类,献祭大脑,而你成了上帝,观察我们所有人。”
说完,他问,“观察这么久,有结论了吗?”
上帝之眼的眼球转了转,“一切尚未结束,此刻我还不能做出结论。”
宣阳走近半步,“那么现在,你给我看这些‘幕后花絮’,又为的什么?郁衍让你这么做的?”
上帝之眼:“这并非任何个体授意,向您展示这些,目的在于收集关键数据。在您洞悉加害者的全部动机与苦衷后,其憎恨是否会因理解而消解,其反抗的意志是增强,还是彻底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