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日子突然变得像个人过的。
白天在街上饥肠辘辘工作,男人会突然冒出来,手上拎着饭盒,像个神经病一样盯着他吃饭,吃完人就走了。
在黑市上转悠时候,也会像个幽灵冒出来,抓住他,不准他偷盗。
当然,也会替代贝伦的位置,给他赶走一些没眼力见的骚扰者,再把烂醉的他背回家。
快一个月,他始终不知道对方姓名。
他喝酒的次数变少了。
宁静正常的生活没有减轻半点迷茫,世界不过从荒漠变成了海洋,他仍是一座孤岛。
他受不了这样的生活。
美好得令人绝望。
又是一个充满阳光的下午,冬日的暖阳很舒服。他坐在路边长椅上吃着盒饭,靠着沉默不语的男人,全息樱花飘在头顶,随风吹过。
一切都是温暖的,宁静的,刚刚好。
他放下了筷子,笑着问男人,他们是不是在谈恋爱。
男人沉默着,过了两秒,说不是。
于是他问,为什么要对他好。
男人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出宣骏这个名字。
宣阳没了声。
男人说宣骏帮过他,所以才对他好,还说希望他能够好好生活,他可以为他提供金钱和物质。
宣阳还是不说话。
男人有事走了,这次饭盒忘记拿。
和风吹着,喧嚣声成了久远记忆里的蝉鸣,他看着饭盒,想起很久不曾想起的父母,想起曾经快乐的童年。
以前想报复学校那群人,等复仇成功了想生活变好,等到现在生活终于变好,他发现自己想睡一场永远不会醒来的觉。
所以他这么做了。
当天晚上,他喝了很多很多酒,他不知道男人有没有来,他走进那条接吻的巷子里,拿出了随手携带的枪。
这把枪杀过很多人,他坐在地面,靠着墙,拉开保险栓,对准自己喉咙,手开始颤抖。
大臂一阵剧痛,枪掉到地上,流泪间他听见男人的厉喝,叫着自己名字。
他的枪被踢走,脸被用力掰到一侧,泪眼模糊里他看见男人充满怒气的脸。
男人问自己为什么这样干,为什么做蠢事。
他哭着又笑了,问他什么叫蠢事,他就是不想活了,没劲。
他笑着说他父母,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全死了,全被杀干净了,他却连仇人的影子都没找到。
他说他对不起父母,他杀了很多人,无恶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