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宣阳都看不见,脑子里的眩晕感减轻几分,但状态没有因此变好。
一直以来,他对这个世界的悲痛是模糊的,郁衍是无形的墙,将他与世界隔离,让他无法切身感受记忆和现实的惨痛。
直等现在,念完一句句话,悲哀终于溢满胸腔。
他深深吸口气,重新看向在座的“演员”们,扫过他们真心或假意的目光,声音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你们口口声声为了城市的明天,但你们去过下城区吗?走进过脏巢吗?在路边摊吃过饭吗?没有。”
“你们西装革履,手拿数据,规划未来,但规划里没有这些人。你们说仿生人不会取代人类,但工厂里的工人早就被机器取代;你们说时代要进步,但世界每时每刻都在进步,每分每秒都有人被抛弃,有的人出生就是悲剧。”
“你们是看不见吗?不,你们看得见,也听得见,但选择了无视,因为你们认为牺牲是必然的。”
“真的没办法了吗?”
宣阳直视他们,“为什么那么多人上不起学?为什么不合理的规定那么多?为什么下城区的人连保险都交不起,你们却还有钱去做仿生人?你们有办法,只是懒得做。”
话音落下一瞬,脑子猛然剧痛。
系统的机械音再次响起,“病毒再次入侵,系统无法抵御,请宿主尽快完成计划,尽快完成。”
呼吸不受控急促,宣阳死死攥住泛黄的纸页,眼眶渐渐发红。
“我仅代表我个人,反对取消《仿生人工种限制法案》;我仅代表我个人,抗议政府、抗议公司,要求呃……要求,政府与公司给出更具体的财务,报表,要求……进入真理大厦,看最优秀的科学家们都在……做什么……”
说到末尾,宣阳已经快痛得神志不清,他牙齿狠狠在舌尖上一咬,甜腻的血腥瞬间布满唇腔。
他胸口起伏着,尝着自己血,忽然笑了。
发颤的五指撑在演讲台上,他重新看向镜头,眼神是得逞而自嘲的笑。
“我个人网站上,有我所有想说的话,以及三大公司如何污蔑我父母宣骏、塞拉的真相和视频……”
“如果我现在晕倒了……如果你们看不见,就代表,我被控制。”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痛感骤然消失,眩晕如潮水般退去。
宣阳再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想大笑。
他猜中了。
病毒与系统不相上下,瑞娅不会背上控制英雄的名声。
时间回到昨晚,他与系统的对话——
[系统,你还是认为你不是程序,认为这世界是个游戏对吗?]
[当然,我永远是您最贴心的系统]
[好,现在我作为玩家,我需要你的保护。为了印证一切真实性,请将接下来的计划保密,暂时屏蔽,并于明天上午十点启动。能做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