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于许愿都没想到荣叔记得她的生日。
“今天小许生日吧?我去给小许煎个蛋。”
秋宁宁眼睛亮了亮,先一步就替许愿问道:“荣叔你怎么知道?”
荣叔祥和地笑道:“我就记得有一年下了好大的雪,有个小姑娘从雪地里跑来攥着几张皱巴巴的零钱说,今天我姐姐生日,爸妈加班,姐姐得吃长寿面,有鸡蛋的那种。”
还真有这事,只是秋宁宁自己都忘记了,荣叔居然还记得,倒让她回忆起来一些。
“当时叔你还不肯收我钱呢。”
“孩子过生日呢,免费送都成。”
秋宁宁一个幽怨的小眼神:“怎么我记得我生日你都没送……”
荣叔轻咳了两声,解释道:“忘了吧……”说完来客人了,荣叔就去忙了。
秋宁宁搅合碗里的粥,不生气反倒笑了笑,所有人都爱姐姐,她也爱。小时候干了很多浑蛋事,都是姐姐替她收尾才避免了一场家长爱的‘关怀’。
她们吃完就去超市里大采购了一通,大包小包拎着回家路上,林梅却打来电话说:“我这边有急事走不开得晚点回来。”
语气挺着急的,像真有什么急事。
许愿没说什么,只问了一声大概什么点回来。
秋宁宁在一旁有些不满地抱怨:“每次都这样…她心里就只有她那些学生,跟我们不是她的学生孩子一样。”
她们都习惯了父母的忙碌,也没什么,可是今天她们一个寿星一个留子归家,还要这样。
许愿拍拍她肩膀,提醒她看路,还哄道:“一会儿给你做你爱吃的炸排骨。”
“姐姐最好啦!”
姐姐天下第一好。
许愿做饭炒菜,秋宁宁就会负责在一旁打下手,本来许愿还担心:“你时差没倒过来,要不去睡会儿,我自己也行。”
秋宁宁坚持要帮忙她也没再说什么。
晚上七点,林梅和秋纪和前后脚回来,许愿已经做好了一桌的饭菜等着,林梅身后却多了个男生,带着副眼睛长得挺斯文。
许愿和秋宁宁都顿了顿,林梅说:“这是我前几年带的学生今天有些晚了带到家里来吃个便饭,他现在在一院工作,跟小愿差不多大。”
看见秋宁宁在吃饭玩手机又说教道,“从小到大说了多少次吃饭不可以玩手机,才离开几年啊,全忘了?还有你那个头发,明天去染回来。”
秋宁宁不满地抱怨林梅:“今天是姐姐生日啊?”
许愿垂眸,筷子戳着碗里的饭,沉默了会儿起身:“妹妹在看教材,没有玩,我去厨房添副碗筷。”
等她从厨房出来,那个男生已经坐到她旁边的位置上,摩挲着大腿不适应地和她打招呼道:“许愿是吧?我叫何涛,我经常听林老师提起你,女生学骨科很优秀。”
她‘嗯’了一声,没有多过言语,林梅便投来一个白眼,一会儿大概要讲她没礼貌了。
秋叔叔把手上提着一个礼物袋给许愿:“给小愿买的按摩仪,做生日礼物,”又转头去看宁宁,“回来也不说一声呢?你这孩子。”
秋叔叔对比起林梅要温和很多,但也因为工作忙,做手术、开会,节假日还要去参加各种研讨会,能与她们相处的时间并不多。
当然最常说的一句话也是“要听妈妈的话”。
“……”
她们家里吃饭遵循一个‘食不言寝不语’,林梅和秋纪和坐下后,餐桌上笼罩着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只有筷子偶尔碰撞碗盘的清脆声响。
这哪里是在共享一餐饭,分明是几个人恰好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完成各自的进食任务罢了。
用餐时间不过十分钟有余,见她们都吃得差不多了,许愿又起身收拾碗筷,何涛也起身来搭把手。
秋宁宁也要起,却被林梅一把按了下去。
她忍了忍说:“妈你太过分了!”
“我过分?”林梅反过来质问,“你姐都32了还不结婚!以前说工作忙我能理解,现在工作稳定了还想拖到什么时候?”
秋宁宁张口欲言。
林梅又说:“女生到了年纪就是要结婚的,你也是,别以为在国外待几年接受了几年快乐教育,就可以把父母的话当作耳旁风。”
秋宁宁气急了直接说:“我以后要留在国外工作。”
话音刚落,气氛沉寂了几秒,像在酝酿一场更大地爆发,秋纪和也关了手机肃穆起来。
“谁同意了?谁允许了?”林梅指尖敲着桌板,桌子晃动出声响,“没有我和你爸的同意,你哪也不许去。”
许愿听见争吵的动静,从厨房出来。
秋宁宁态度坚决:“我24了,可以自己做决定,今天是姐姐生日,妈你非要这样做惹得大家都不高兴是吗?你们天天道德、亲情的绑架姐姐,休想来绑架我。”
“我管你们我还有错了?!”林梅拍着胸脯,“说我绑架你们,要不是我和你爸花光积蓄供你留学,你能有今天?当初要不是你姐惯着你,怎么会复读两年都考不上好大学!”
“就是你姐姐把你养废了!”
秋宁宁深吸了一口气,激动地红了眼睛眼泪夺眶:“你们也知道是姐姐养的我,你们有管过我一天吗?或者说你们有管过姐姐吗?你现在带个人回家来就想让姐姐嫁出去,他配不上我姐姐!”
“凭什么?因为你带的好学生最后选择出国拿了绿卡,你自己心里不痛快就不让我选择更好的。”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骤然劈开喧嚣,客厅里的争吵声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