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予宁紧紧盯着她看,江雨眠正垂睫看着她们交缠在一起的手,不,其实是她细嫩的手指像绳子单方面“捆”着她,粉色的指尖用力着白,带了点楚楚可怜的威胁之感。
江雨眠抬眼看向她,她知道安予宁还是没有放弃她的那点心思,她就这么喜欢自己?
“我想要抱,可以吗?”安予宁脸色有些苍白,眉眼之间有些倦倦的破碎,不过阳光透过她薄薄的耳垂,晒着她的脸颊,那儿已经有点粉意了。
江雨眠率先站起身,安予宁还攥着她的手指,她微微一用力,把坐在地上的安予宁带起来,接着,女孩扑进了她的怀抱,似喟叹一般,江雨眠听见她小声的呼吸。
她垂眸看怀里的她,安予宁紧紧贴着她,衬衫领口的布料被她压得抻平,没了松垮的皱褶,几乎只是隔着皮肉,江雨眠感觉到她的心跳,跳得越来越快,她的脖颈和脸颊早就像桃子一样熟透,烘着她皮肤和头发上淡淡的香气,钻入她的鼻腔。
除了她指尖的触感,江雨眠觉得她没有骨头,她只感觉到她的软,很软很软,挤压着的柔软。
其实江雨眠并没有抱回去,安静让她抱着,这个抱好像让予宁很开心,她瞥到她微微扬起的唇角,脑袋撒娇一样轻蹭她的下颌。
江雨眠好像被她抱了很久很久,久到她们贴在一起的身体热得发烫,久到门外响起钥匙插进门锁的声音——
江雨眠睫毛动了动,黑沉沉的眸子看向安予宁,她叫了她一声:“予宁。”
江瑕要回来了,我们该分开了。
安予宁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看她,似乎不懂她的意思,不知她是故意还是无意,她还牢牢搂着她,贴着她。
“咔哒”一声,门被拧开,外面似乎有风,钻进来,在客厅乱窜。
安予宁盯着她的唇,看到她的唇动了动,她说的是,江瑕回来了。
那又怎么样?不可以继续抱着吗?当她的面抱着又能怎么样,我想要的只有你一个……
安予宁搂着她的腰,环得更用力,她低下脑袋不去看她,江雨眠双眸没有半点波澜,她只是叫了她的全名。
“安予宁。”
“嗯。”安予宁回应她。
江瑕打开柜门,掏出她的拖鞋,啪一声,扔在地上,开始脱鞋、换鞋。
她还嘀咕了一声:“还没睡醒呢?”
书房内,江雨眠似乎明白了安予宁的故作无辜,她这点叛逆,会让她有些许无奈,她就要抱着她,不松手,江瑕发现又怎么样,她不在乎。
江瑕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江雨眠终于蹙眉,她轻易解开她指尖的束缚,反手攥住她的手腕,把它拉开。这时察觉到江雨眠的推拒,安予宁乖乖拉开和她的距离。
安予宁转身望向窗外,叶子还都很绿,接近上午,气温升高,楼下的行人还穿着单薄的衣衫,小孩子互相追逐着打闹,远处是错落耸立的楼宇,阳光分别从它们之间穿过,来到她的面前。
江雨眠的脚步声走远,书房的门被带上,房间里比之前还要安静,安静到她听见门口江瑕的声音。
“你怎么突然从书房里冒出来,吓死我了……”
“是你在想事情吧。”江雨眠走到沙发,坐下,架起长腿,茶几上是已经冷掉的水,她又起身,把水去厨房倒掉。
江瑕系着围裙,准备做午饭,江雨眠凑身过来倒水,江瑕突然出声。
“予宁在书房?”
“嗯,在看书。”
“一会儿我要在吃饭的时候说件事,我前几天去见了筱洁的妈妈,我们聊得挺投机的,她妈妈特别满意你。”
江雨眠把玻璃杯放在桌上,发出不轻不重的声音。
“看来你有意见。”
“当然有,你觉你的你像不像过去包办婚姻的封建大家长?江瑕你但凡站在我的角度,为我考虑,哪怕一下呢。”江雨眠捏了捏眉心。
“我决定的,出过错吗?”江瑕撂了手里的刀,当一声扔在菜板上。
“……”江雨眠不想和她沟通了。
“你给我回来!”江瑕去扯她的袖子,但江雨眠一意孤行,两条腿往外走,江瑕扯也扯不动她,反而被拽的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厨房里的动静让安予宁走出了书房,她看着厨房门口拉拉扯扯的两个人,分别叫了她们一声:“姥姥,江雨眠?”
江雨眠和江瑕抬眼看过来,安予宁问,怎么了。
“没事。”江瑕清了清嗓子,又回去鼓捣食材。
江雨眠也说没事,安予宁哦了一声,两人坐在沙发上,不再说什么。
直到午饭做好,两人动身去收拾餐桌、摆盘、拉椅子,时隔有一阵,一家人终于坐在一起吃饭。
午饭并不是地中海饮食,而是热菜热汤,淮扬菜的做法。江瑕分别给她俩盛了饭和汤,让她们多吃一点。
其乐融融,江雨眠却在心里苦笑,她们各有各的心思,但是能坐在这一起吃饭就够了。
可这顿饭注定吃得没那么顺利,江瑕开口,说她刚才出去打印东西,附近那家打印店今天没开门,她走了很远才到另一家打印店。
安予宁和江雨眠都没有问她打印了什么。
江瑕起身,去门封把刚才打印的东西拿到桌上,她摆到江雨眠旁边,让她读一读。
安予宁抬眼看去,那几个字倒着她好像有些不认识,她看见江雨眠同样面无表情盯着上面的几个字,那是——
意定监护协议书。
江瑕把意定监护的定义倒背如流,这是《民法典》三十三条规定的,成年人在自己尚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之时,以自己的真实意思表示为自己确定丧失民事行为能力后的监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