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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豆小说>诸神往事系列歌曲 > 第二百二十五章 逝者如碑(第1页)

第二百二十五章 逝者如碑(第1页)

却说王然在一品楼力战日俄两大高手,大获全胜的消息不胫而走,如同那腊月的寒风,呼呼地刮遍了长春府的大街小巷。百姓们奔走相告,额手称庆,都说:“咱东北出了个少年英雄,竟把那不可一世的日俄高手打得满地找牙,真是大快人心!”

那一夜,王然躺在客栈的土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左肩上的刀口隐隐作痛,一动就钻心地疼。那是柳生苍之助的刀留下的,当时拼得凶,顾不上疼,现在缓过劲儿来,倒把人疼得直冒冷汗。他侧过身,想换个姿势,刚一动,腰间的淤青又扯得生疼。

窗外头,风呜呜地刮,刮得窗纸呼啦啦直响。

王然睁着眼,盯着头顶的房梁。那梁上的木头都熏黑了,是多年的烟火熏出来的,带着一股子烟火气。他忽然想起玄清观的大殿,那大殿的梁也是黑的,比这客栈的还黑,可他再也回不去了。

十三个人。

他掰着手指头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

清虚道长、清明、清和、清静……一个个名字在脑子里转,转得人头皮麻。他想起清虚道长圆寂时的模样,那张枯瘦的老脸上还带着笑,笑得那么安详,像是睡着了一样。可那安详背后,是十三条人命,是满观的鲜血,是日本人欠下的血债。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是粗布缝的,里头塞的是荞麦皮,硬邦邦的,硌得脸生疼。他就这么趴着,听着外头的风声,听着自己的心跳。

睡不着。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一品楼的刀光剑影,一会儿是玄清观的断壁残垣,一会儿又是清虚道长临终前说的那句话——“这仇,得有人记着”。

他记着呢。记一辈子。

可记着又能咋地?人没了就是没了,再也回不来了。他王然本事再大,也没法子让时光倒流,没法子把那些师兄们从黄泉路上拽回来。

胸口闷得慌,像压了一块大石头。

他坐起来,摸黑点了盏油灯。豆大的火苗子晃悠悠的,把屋里照得昏黄黄的。灯影子里,他看见自己的手还缠着布带子,那布带子是客栈老板娘给缠的,白粗布,透着药味儿。

他盯着那布带子看了半天,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还没跟乡亲们说呢。

清虚道长他们的事儿,得有人知道。那石碑上的名字,得有人刻上去。那些死在日本人手里的冤魂,不能成了孤魂野鬼。

他得把这事儿托付出去,托付给长春府的父老乡亲。

想明白了这一层,心里头反倒踏实了些。他吹熄了油灯,重新躺下,闭上眼睛。

窗外的风还在刮,呜呜的,像是在哭。

可他不怕。

东北人,啥风浪没见过?

翌日清晨,王然收拾行装。

其实也没啥好收拾的,就一个包袱,几件换洗的衣裳,腰里别着那把刀。他把包袱往肩上一甩,正要迈出门槛,忽然顿住了。

那门是木头的,门板上雕着几朵梅花,是客栈老板亲手刻的。门上挂着一条粗布帘子,帘子上头落了一层灰。

他伸手撩开帘子,迈出门槛。

然后,他愣住了。

只见客栈门前,乌泱泱全是人。

扶老携幼,摩肩接踵。黑压压的人头从街这头一直排到那头,把整条街都堵满了。门口那几个卖包子卖豆浆的小摊贩都挪到边上去了,掌柜的也不恼,反倒探着脖子往外头瞅,眼眶子瞪得老大。

人群里头,有白胡子拉碴的老头,有流鼻涕的小嘎子,有卖菜的老婆子,有扛活的壮劳力,还有穿着长衫的教书先生。有抱着孩子的娘们儿,有搀着老人的后生,有穿着补丁棉袄的佃户,也有穿着整齐的买卖人。各行各业,三教九流,都来了。

他们手里捧着东西。鸡蛋、糕点、布匹、银钱,零零碎碎堆成了一座小山。有用篮子装的,有用布兜子盛的,有用麻袋装的,还有个老太太颤巍巍捧着一罐子酸菜,那酸菜腌得金黄,酸味儿直往鼻子里钻。

“王少侠!”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人群自动让出一条道。

王然顺着那道缝望过去,只见一个白苍苍的老农颤颤巍巍地走上前来。

这老农少说也有七十了,脸上沟壑纵横,皮肤黝黑得像老树皮,手上全是老茧子,指甲缝里还藏着泥,一看就是常年在地里刨食的人。他穿着一身洗得白的黑棉袄,头上裹着条白羊肚子手巾,佝偻着腰,走路一摇一晃的,像是随时都能倒下去。

老农身后还跟着几个年轻后生,抬着一块巨大的石碑。那石碑少说也有千把斤,四个人抬着,额头上的青筋都迸出来了。石碑上密密麻麻刻满了名字,一行一行的,看着让人心里堵。

“老人家,您这是……”王然连忙上前扶住老农。

老农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泛着泪光。他看着王然的脸,看了半晌,忽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王少侠,您可是我们的大恩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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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然吓了一跳,赶紧伸手去扶:“老人家,快起来,折煞晚辈了。”

老农却不肯起来,跪在冰冷的地上,膝盖硌着青石板,咯得生疼,眼泪顺着脸上的褶子往下淌。

“您不知道,那玄清观的清虚道长,当年救过我全家的命!”老农哽咽着说,“那年冬天,我孙子得了急病,烧得滚烫,仨大夫都说是没救了……”

说到这儿,老农的嘴唇哆嗦起来,像是戳中了什么伤心事儿,半天才接着往下说。

“那是十年前的事儿了。”老农抹了把眼泪,“腊月二十三,小年那天夜里,天上飘着鹅毛大雪,那雪大得邪乎,一夜之间能把膝盖埋了。我孙子那年才三岁,刚会说话,刚会喊爷爷,打了个喷嚏就烧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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