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得小时候,娘最喜欢在这棵树下乘凉。娘说,坐在树下,心里敞亮。
他抬起头,望着那棵树。雪落在枝丫上,白茫茫的一片,像是一树银花。
“娘,孩儿要出远门了。”
他轻声说道,声音被风雪吞没。
他转过身,迈开步子,往白城的方向走去。
风刮在脸上,凉飕飕的。雪落在肩上,一层又一层。可他的脚步,却比来时更加坚定。
身后,老槐树的枝丫在风中摇晃,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为他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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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城不远,以他的脚力,当天就能到。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着。
龙脉之说,玄之又玄。可华夏子民信了几千年,总有它的道理。大兴安岭是满清的龙兴之地,松嫩平原是东北的粮仓,若这两处的地脉被破,后果不堪设想。
他想起爹说过的话——“无论什么术法,在民族大义面前,都只是手段。”
他想起爷爷那辈儿跟日本人拼命的事,想起那些死在日本人手里的乡亲。
他不能退。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他也要闯一闯。
天黑时分,王然到了白城。
他没有走大路,而是绕到了城西的一条小巷子里。荣飞大师,是老王的旧友,也是北荒组织的联络人。王然上前敲了三长两短。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一条缝,一个老妇人的脸探了出来。
“谁?”
“找荣飞大师,王老哥介绍来的。”
老妇人打量了他一眼,随即把门打开:“进来吧,当家的在里头等着呢。”
王然进了院子,穿过一条狭窄的甬道,来到正屋门前。
门虚掩着,里头传来低低的说话声。
王然推门进去,看见一个五十来岁的富态中年人坐在桌前,正低头看着一张地图。那人穿一件半旧的灰布长衫,面容清癯,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大师。”
荣飞抬起头,看见是王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恢复了平静:“王然?你怎么来了?”
“邢正受伤了,让我来找您。”王然走到桌前,“他有要紧的事,得当面跟您说。”
荣飞神色一凝:“邢正?他人在哪儿?”
“在我家养伤。”王然顿了顿,“他带回来一个消息——日本人在大兴安岭的松嫩平原北端,建了一个秘密基地,正在挖掘龙脉。”
荣飞霍然站起,眼中的光芒变得凌厉起来。
“你说什么?龙脉?”
“不错。”王然点点头,“邢正亲眼看见的。日本人请了一批阴阳师和修士,日夜不停地挖掘。他们说,要断华夏的地脉气运。”
荣飞沉默了。
他的目光落在那张地图上,久久不语。地图上,松嫩平原的北端被用红笔圈了出来,旁边还标注着几个小点。
“这件事,我早就有所耳闻。”荣飞缓缓说道,“只是没想到,日本人动作这么快。”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王然脸上。
“王然,你可知道,龙脉一旦被断,会有什么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