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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七章 父子夜话(第1页)

晚上,父子俩坐在炕上喝酒。

这是一间不大的屋子,却收拾得整整齐齐。靠墙是一排旧书架,架上摆满了泛黄的线装书,有些书脊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了,却透着一股子年代久远的墨香。西墙正中挂着一幅遗像,画像上的女子眉目温婉,嘴角含着淡淡的笑,那是王然的娘,走的时候才三十五岁。画像前的小几上供着一盏油灯,灯火摇曳,在昏黄的墙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屋子中央的炉子烧得正旺,柈子噼啪作响,火苗子窜得老高。窗玻璃上结了一层厚厚的霜,外头的风呜呜地刮着,像是谁在低声吟唱一苍凉的老曲儿。屋里的光线柔和而温暖,父子俩相对而坐,桌上摆着简单的酒菜——一碟花生米,一盘酱萝卜,都是下酒的寻常吃食。

老王从柜子里摸出一个葫芦酒壶。那酒壶有些年头了,外头的漆都磨没了,露出黑黢黢的铜皮,壶身上还带着几道浅浅的划痕,一看就是被人长年累月摩挲过的。

“这壶是你娘嫁过来时候带的。”老王的声音不急不缓,带着几分沙哑,却透着一股子沉稳,“她嫁过来那天,我就用这壶打了二斤高粱酒,跟她一块儿喝了一碗交杯酒。”

他说着,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西墙上的画像,又很快收回来,仿佛那一眼已经足够。

“存了二十多年了,今晚开了。”他轻轻叹了口气,给儿子倒上一碗,又给自己倒了一碗,动作从容而有分寸。

王然看着父亲。四十出头的年纪,面容清癯,眉宇间自有一股子书卷气。他穿着一件洗得白的青布棉袍,腰间系着一条布带,整个人看起来不像是庄稼人,倒像是哪家私塾里的先生。年轻时候的棱角被岁月磨去了许多,只剩下眉眼间那股子深邃和温和。

王然端起酒碗,跟父亲轻轻碰了碰。瓷器相触,出一声清脆的响。他仰头灌了一口,火辣辣的,从嗓子眼一直烧到胃里,辣得他直眯眼睛。

“好酒。”他放下碗,嗓子还有些紧。

“那是。”老王抿了一口,自己碗里的酒却不多。

“你外公酿的高粱酒,劲儿大,后劲足。她学的差不多,走的那年酿了最后一缸,我一直没舍得开。”

走的时候王然不在身边,他连最后一面都没见着,只看到新坟上飘着的白幡,在风里猎猎作响。这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也是他心里永远过不去的一道坎。

父子俩沉默了一会儿,各自喝酒。

窗外的风雪呜呜地响,像是有人在哭,又像是在唱什么老曲儿。炉子里的柈子烧得噼啪作响,火星子溅起来,又落下去,像是一颗颗跳动的流星。

王然伸手拈了一颗花生米,放进嘴里慢慢嚼着。嘎嘣一声,花生米的香味在嘴里散开来,就着辛辣的高粱酒,别有一番滋味。

“爹。”他开口了,声音有些低沉,“我在长春出了趟远门。”

老王嗯了一声,没抬头,又拈了一颗花生米。

“去了趟玄清观。”王然又抿了一口酒,“清虚道长……没了。”

老王的手顿了一下。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花生米,目光落在酒碗里。碗中的酒清澈见底,映出他自己的影子,模模糊糊的,像是隔了一层水雾。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依旧是不急不缓的:“我知道。”

“你知道?”

“那天夜里,我梦见你娘了。”老王望着窗外的风雪,眯着眼睛,“她站在玄清观的废墟上,满身是血,回头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说。我就知道,出事了。”

王然愣住了。

他想起那天夜里,他一刀劈了柳生苍之助,在废墟上看着满地的尸骨,心里头那股子悲愤和苍凉。那个时候,爹竟然在家里做了一个那样的梦。

“你觉得奇怪吗?”老王看着小王,小王点点头。

“因为那清虚道长,其实就是你大舅。当年你姥爷和你大舅因为婚事闹掰了,你大舅一气从白城远走关内出家为道士,后来随闯关东的那伙人又回了长春。你妈妈当年是你姥爷最疼爱的小女儿,比你大舅小了二十多岁。唉。”

炉子里的火小了些,老王起身添了两块柈子,动作从容,不紧不慢。火光映在他脸上,照出眼角细细的皱纹,还有鬓角那几根花白的头。

坐回来之后,王然便把长春的事、玄清观的事、跟日俄高手打斗的事,一一道来。他说得很慢,像是在讲一个很久远的故事。

说到打斗的时候,老王抬了抬眼皮,眼底深处有一点光,像是深夜里燃起的一盏灯。

说到清虚道长圆寂的时候,老王轻轻叹了口气,拿起酒壶给儿子续上,动作里带着几分郑重。

说到他一刀劈了柳生苍之助的时候,老王却摇了摇头,声音低沉:“柳生那一脉,讲究的是一击必杀。你能赢他,靠的不是本事,是那股子不服输的心气。”

王然听后,结合自己多日所想,一时入神。

他忽然现,爹懂的东西比他想象的多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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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您年轻时候也闯荡过?”

老王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追忆:“闯过。二十来岁的时候,不安分,总想着出去看看。外头的世道乱,走了几年,见过不少人,也吃过不少亏。后来你娘嫁过来了,我才在这白城安定下来,一住就是三十多年。”

他说着,目光又瞥向西墙上的画像,很快又收回来。

“这些年,外头的事儿我也听说了不少。日本人、俄国人,都不是好东西。他们惦记咱东北这块地,惦记了几十年了。”

王然嗯了一声。

父子俩又沉默了一会儿。

炉子里的柈子烧得噼啪响,外头的风雪还在呜呜地刮。窗玻璃上的霜越来越厚,外头的世界被挡得严严实实,只剩下这一方小小的屋子,温暖而安宁。

过了好一会儿,老王才开口。

“还行。”

就两个字,不紧不慢,不轻不重。

王然愣了一下,没想到父亲就给了这么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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