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云轩喉头滚动,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岳山河摆摆手:“别说了。老夫的时间不多。”
他顿了顿,抬头望向那片无垠的金沙,轻声道:“老夫这辈子,东奔西走,没干成几件大事。最后能遇见你,算是老天爷开眼。”
他看向胡云轩,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有不舍,有欣慰,也有一丝淡淡的遗憾。
“本命灵印,你收好了。那是老夫一生的心血,别糟蹋了。”
他转身,向金沙深处走去。
胡云轩想追,却发现自己的脚如同生了根,一步都迈不动。
“岳老!”他终于喊出声,声音嘶哑而颤抖。
岳山河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小子,”他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轻,“往前走,别回头。”
然后,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金色的沙海中。
胡云轩猛地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石室穹顶——周烈那处隐秘据点的石室。
松明火把在角落里静静燃烧,橘黄的火光映在粗糙的岩壁上,摇曳出斑驳的影子。身下是厚厚的干草和兽皮,身上盖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袍子,带着一股淡淡的烟火气。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
那粒土黄色的沙粒,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掌心正中,多了一枚极其细微的、土黄色的印记。那印记的形状,与岳山河生前使用的令牌上的符文,一模一样。
胡云轩愣愣地看着那枚印记,久久没有说话。
洞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林晚月掀开门帘走进来,手里端着一只粗陶碗。看见他睁开眼睛,她先是一愣,随即眼眶泛红,快步走到他身边。
“胡大哥!你醒了!”
胡云轩看向她,声音嘶哑:“我昏迷了多久?”
“三天。”林晚月将碗放在一旁,扶他坐起来,“整整三天。”
三天。
胡云轩沉默片刻,问:“周前辈呢?”
林晚月的动作顿了顿。
她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将那碗温热的肉汤递到他手里。
胡云轩接过碗,也没有再问。
石室中,只有松明火把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良久,林晚月轻声道:“周前辈的遗体,我们找到了。就在祭坛前面不远的地方。他身上……有十七处伤。”
胡云轩闭上眼睛。
十七处伤。
那个白发苍苍的老兵,用十七处伤,为他挡住了那些扑向他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