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云轩眼中露出赞许:“夫人感知敏锐。这正是需要深究的方向之一。这种对能量波动的细微影响,若能强化和控制,或许能在隐匿、破防等方面有奇效。”
两人就着现有的数据和样品,开始深入讨论。胡云轩学识渊博,对材料特性、能量运转原理有着深刻的理解;林晚月则直觉敏锐,混沌灵力让她对能量变化有着异乎寻常的感知力,常常能提出一些意想不到的角度。他们一个从原理剖析,一个从感知验证,配合得默契无间。
阿亮和少年们起初还努力听着记着,后来发现两位讨论的内容越来越深入,许多地方他们暂时还跟不上,便识趣地退到一旁,整理数据,或者根据胡云轩偶尔提出的要求,尝试一些简单的制备工作。
石屋里,只剩下两人低低的讨论声,工具偶尔的轻响,以及空气中弥漫的、专注而和谐的氛围。阳光(透过海水的天光)逐渐升高,从窗口斜斜射入,照亮空气中漂浮的微尘,也照亮了两人时而沉思、时而恍然、时而相视一笑的侧脸。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初步的研究方向和几项待验证的假设被确定下来。胡云轩直起身,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颈。林晚月也松了口气,觉得脑力消耗颇大,但心里却充满了探索的满足感。
她一转头,发现胡云轩正看着她,目光温柔,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怎么了?”林晚月摸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沾东西了?”
胡云轩伸手,用指腹轻轻擦过她的眼角:“有一点墨迹,大概是刚才记录时不小心蹭到的。”
他的指尖温热,动作轻柔。林晚月脸微微一红,小声道:“哦……谢谢。”
胡云轩却没立刻收回手,反而顺势抚了抚她的鬓发,低声道:“与夫人一同钻研这些,甚好。”
林晚月心里甜丝丝的,仰头看他:“我也觉得很好。好像又回到了刚认识的时候,一起研究阵法,一起想办法解决难题。”只是那时候,心境远不如此刻这般亲密无间,安稳踏实。
“嗯。”胡云轩应着,牵起她的手,“走吧,夫人。该去看看远山他们选的地方了。研究虽重要,吃饭种地亦是根本。”
两人走出石屋,发现已近正午。村里飘荡着各种食物的香气。他们寻到常远山和白灵素时,两人正在村后那片靠近温泉脉的水域边,对着几块做了标记的礁石和沙地比划讨论。
看到他们来,白灵素招手:“晚月姐,胡大哥,你们看这里。水温确实比其他地方高一些,水流也缓,沙地松散,很适合暖玉粟扎根。我和常大哥觉得,可以先在这里试种一小片。”
常远山补充:“另外两处也各有优点,但这里条件最接近暖玉湾那边描述的‘暖流经过的沙床’。”
林晚月蹲下身,用手捧起一点沙子,又感知了一下水流温度,点点头:“确实不错。那就先定这里吧。种子呢?”
白灵素取出玉盒。几人小心翼翼地按照炎石告知的方法,将暖玉粟的种子播种在松软的沙床中,又布置了一个简单的小型聚灵(聚集水灵精气)阵法辅助其生根发芽。火绒藻的孢子则被小心地安置在旁边几块粗糙的礁石背光面。
做完这一切,日头已经偏西。四人站在新播种的区域边,看着那一片尚未有任何变化的沙地,心中却充满了期待。
“希望能成活。”林晚月轻声道。
“精心照料,总会有效果。”胡云轩握住她的手。
晚饭是在常远山和白灵素的住处用的,简单的烤鱼和菜汤,却因为劳作后的饥饿和同伴的情谊而格外香甜。席间,澜波村长也来了,汇报了与碎星滩石猛首领初步沟通的结果,对方对新矿石高度重视,已加派人手护卫矿脉,并同意由胡云轩和林晚月主导研究。
夜色再次降临。
回到珊瑚屋,林晚月靠在胡云轩肩头,看着窗外游动的、散发着星辉的夜光小鱼,觉得这一天充实而圆满。
“累吗?”胡云轩问。
“有点,但是开心的累。”林晚月回答,抬头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明天继续?”
“嗯,明天继续。”胡云轩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然后缓缓下移,捕获她的唇。
这个吻比昨夜多了几分炽热的眷恋,少了几分疲惫的安宁。唇齿交缠间,是共同奋斗一日后滋生的、更为浓稠的亲密与满足。
良久,胡云轩稍稍退开,抵着她的额头,气息微乱,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深情与占有欲。
“夫人……”
“嗯?”
“无甚。”他终究只是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声音低沉悦耳,“只是觉得,此间岁月,甚好。”
有挑战,有希望,有并肩的伙伴,更有怀中心爱的人。每一天都朝着更好的方向前进一点点。这或许,就是他能想到的,最美好的“长久”了。
林晚月听懂了他未尽的言语,安心地窝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唇角勾起甜蜜的弧度。
晨光微澜,暖玉生香。日子还长,他们可以慢慢走,一起看遍这海底世界的每一处风景,度过每一个如此刻般平凡却珍贵的朝夕。
星辉夜话,心桥暗渡
翌日清晨,林晚月是在一阵极轻微的法力波动中醒来的。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胡云轩已经不在身边。外间传来低低的、有条不紊的器物摆放声,还有他身上那种特有的、清冽如雪后松针般的灵气余韵。
她起身披衣走出去,只见胡云轩正站在窗边的矮案前,案上摊开着昨夜看过的那卷密语皮卷,旁边还多了几枚不同色泽的玉简和一块表面布满细密孔洞的漆黑石板。他指尖凝着一缕银白色的月华之力,正在石板的孔洞上方缓慢移动,似乎在测试着什么,神情专注,晨光勾勒出他挺拔的侧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