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及春抬手,一个黑色小虫便迅速从袖中窜出,顺着他的手指爬到木桶边缘,像是观察一下,随后顺着桶壁滑下,落入水中。
眨眼间,原本澄澈的井水突兀散出一股浓墨,很快将一桶水染成黑色。
流荼睁开眼,屋内门窗紧锁没有透过一丝亮光,视物不清听觉便格外灵敏,因此那与往常不同的窸窸窣窣声响很快吸引了她的注意。
她起身点上灯,迸发的暖光似乎惊动什么,声音更大了。
流荼提起小灯凑到那占据了半面墙的书架前。说是书架,却没有摆上任何一本书,光亮扫过的地方,密密麻麻排列着数不清的竹笼,凑在一处,看得人心里直发慌。
她踮起脚,取出摆在正中间那一笼,像是受到烛光惊扰,里面的蛊虫挣扎得愈发厉害。
流荼神情不解。
等了半晌见它仍旧没有缓和的迹象,于是把食指刺破,将冒出的血珠喂过去。那蛊虫一嗅到血液,像是饿了很久的野犬,立马扑过去吞食。
直到听不见扰人的动静,流荼这才满意,重新熄了灯,屋内再次陷入黑暗。
与此同时,听萧阁。
朔昱微微打了个哈欠,眨眨眼,继续和坐在对面的宿陶商议。
“阁中人手足够,大皇子的人暂时还不会把手伸到这里来,我想着把人手派出去一些,这样——”
宿陶原本在翻看刚送来的密信,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后续,不解抬头,看向突然静止不动的朔昱:“嗯?”
朔昱眼睛转向他,不知道为什么表情有些空白,似乎还带着细微的惊讶。
宿陶吓一跳:“怎么了?”
只见朔昱像是回过神,伸手到胸口处,摸出一直放在那里的铃铛。
宿陶看去,神情一愣。
那只从晏祈风和宿及春离开京城后一直没有任何动静的铃铛像是活了一般,躺在朔昱掌心止不住晃动。
这是?!
两人反应过来,立马凝神,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铃铛,心中默默记下它移动的方向和幅度。
半炷香过去,铃铛终于恢复平静,又变回原来那副死物模样。
而朔昱和宿陶对视一眼,已然解读出了最关键的信息:
一切就绪,行动开始。
百蛊夜
漆黑的夜幕掩盖了许多无法为人所知的动作。
两道身影贴着皇子府外的高墙悄声行进,转角处,更夫走来发出簌簌声响。
朔昱戴着平日里的面具,宿陶则用黑色面罩遮住脸,两人藏在视线死角,眼睛扫视一圈,确定四周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