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富绅醉了酒迷迷糊糊,一把揪住阿陶衣领怒吼,动作间露出原本被阿陶掩盖在衣服之下的纹身。
是大皇子手下影卫特有的标志。
晏承佑听到这里的声音下意识看过来,不知有没有注意到这些。
朔昱一时心乱如麻,既忧心着身后主上状况,又被命令带走阿陶。
他咬牙,想着实在无法就冲出去把阿陶抓走,总之不能落回大皇子手中。
他一手摸住藏在腰间的匕首,刚打算动作,身后却传来声响。
晏祈风脚步有些不稳,伸手扶住朔昱的肩头,顺势向下拉住他悄悄运转内力的手,不动声色用力把人向后拽去,然后掀开帘子面对着晏承佑,脸上笑意盈盈,全然没有方才混乱的模样。
他向晏承佑行礼,口中的话却是对朔昱说的:
“小九,去倒茶。”
小九
朔昱霎顿时愣住。
小九?
那是前世在某次任务中主上给他起的代号,可这时候那件事还根本没有发生啊……
朔昱想到什么,瞪大眼睛,猛然看向晏祈风,即便面具也掩饰不住他的震惊。
莫不是……
他双手紧握,指尖用力掐向手心,直到溢出血痕,疼痛才让他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时候。
朔昱转身,收敛起自己现在不该有的情绪,努力扮演好一个侍从,动作熟练迅速,在主上同晏承佑进来时,已然布置好一切,退至一旁。
由于晏祈风的引导,晏承佑成功被分走注意力,没有去在意门外被富绅威胁的阿陶。
“小九,去外面守着。”晏祈风真的像是偶然遇到皇兄那般自若,手指还轻敲桌子几下,像是迫不及待要与人交谈,急忙把其他“闲杂人等”赶出。
朔昱神情自若,躬身后退:“是。”
“三皇弟是病了么?看上去脸色不好。”晏承佑问。
“劳烦皇兄挂心,近日偶感风寒罢了,不碍什么事的。”
屋门关闭,连同里面真真假假的话语,一并隔绝。
朔昱转身,眼神变得锐利,不动声色地观察四周。大皇子既在此处,那暗处说不定会藏着人,他还不能轻举妄动。
阿陶……就交给别人吧。
“这位兄台,何苦和一位不懂事的下人较真,失了身份。”
来者手持折扇,气质不俗,又带着股自然而然的恣意。那富绅自觉沾染着铜臭味,所以格外喜好与带着书生气又文雅的人打交道。他原本就是一时气上心头,见这人劝阻,也便顺势放开。
“哼,这次就放过你。”
朔昱适时插嘴,似乎对他们闹出来的动静很不满,对着阿陶说:“此处不用你,快走快走。”
趁着阿陶没反应过来,宿及春顺势拉住他的手:“走吧走吧,莫要惹恼了贵人。”
朔昱的视线只在他们上面停留一瞬,而后又做起了尽职尽责的护卫,看上去同对方无甚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