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楼雅间的窗户开着一道缝隙,晏祈风隐隐感受到几道目光。
宿及春同宿陶肩抵肩挨着,对面坐着朔昱。
朔昱微一偏头,和下方晏祈风的目光对上,身子一僵,默默低头喝茶。
没人能想到,长街之上风光无限的三皇子,几个时辰前还沉浸在温柔乡里,同自己的影卫统领耳鬓厮磨。
这两天朔昱过得太过疯狂,身体下意识的反应还没消退,现在有些不敢看他。
宿及春轻轻瞥一眼对面,淡笑不语,没有揭穿朔昱明显不太对劲的坐姿。他给旁边的杯子添茶,另一只手不动声色摸上宿陶腰间,力道始终地揉捏。
宿陶不敢动,也动不了,更不想去看身边人,只好一杯接一杯地喝茶。
在他灌到第三杯时终于被宿及春拦下,只见宿及春扭头凑到宿陶耳边说了什么,那人脸色瞬间泛红。
朔昱一点都不想知道他们说了什么,见街上的队伍已经走远,人群也渐渐散去,他起身告辞,把这个房间留给了同样久别数十日的两人。
一路的热闹持续到宫中,晏祈风带着几位救灾主力入宫受赏。
大殿之上,皇帝端坐龙椅,面容比赈灾前憔悴不少,但眼中带着笑意,看上去心情不错。
周德顺站在他身边,捧着陛下的圣旨,朗声念道:“三皇子晏祈风临危不惧,体念苍生,亲赴疫区抚民救疾,朕心甚慰,特晋食禄,赐黄金锦缎,兼管太医院。太医赵明正、魏休辞恪尽职守,妙手回春,救万民于危难,功不可没,与其余医官并擢升一阶,厚赐金帛,以彰其功。”
话音未落,下方不少大臣都为之一惊。
陛下先前对三皇子不假辞色,一直未曾重用,现下却对其如此封赏,又正好是大皇子晏承佑闹出丑闻的节骨眼,怕不是……
晏祈风表情未变,依礼谢过父皇,内心却是微微意外。
太医院?他原本以为经此一遭,父皇为避免自己和太医牵扯过深而刻意绕开。现在看来,或许是晏承佑此次所为太过,触及底线,怕他手伸到太医院去,索性借自己来制衡。
不知内情的,怕是还以为晏承佑失势,皇帝更属意自己呢。
不过晏祈风并不是很担心,反倒有些兴味。既然父皇亲自将太医院送到手上来,那就不要怪他彻查当年之事了。
刚一出宫,晏祈风就看到朔昱扮作小厮模样站在马车旁边,显然是不太习惯摘掉面具面对人群,表情冷冷的,能吓退一众有意无意瞥来的目光。
朔昱感受到视线,微微蹙眉抬眼,在看到晏祈风的一刹眉目瞬间柔和下来,几步迎上去道:“主上。”
“嗯。”这里不方便说话,晏祈风走在前面,朔昱了然,跟着他进入马车。
“不是和你说在府里休息就好,怎么还去街上。”晏祈风握住他的手捏捏手指道。
朔昱另一只手的手指微蜷,抿唇道:“属下想去。”
晏祈风对他的坦诚很高兴,似乎从西南回来后朔昱有了些微变化。他又循循问道:“为什么想去?”
朔昱不太好意思,但还是回答:“之前太匆忙,又没有机会,属下没有见过……”
后面的话就显得太过了,朔昱没说下去。
但晏祈风懂了。
前世去往西南是无奈之举,朔昱作为影卫自然在暗处随行,侦查周围情况,况且前世宿陶出事,更没有心思去在意当时是何种情形。
这一次,朔昱坐在酒楼上,看着主上骑着高头骏马,从入京开始一路受到百姓庆贺,如此之景,前世未有,今生也是难得。
如何不想?
若非……朔昱恨不得时时刻刻盯着去看。
晏祈风心中熨帖,手臂揽过朔昱肩膀,将人摁在怀里,食指一点一点摸到颈侧,勾住衣领,缓缓用力扯开,露出里面的黑色颈带。
朔昱不知道自己怎么又惹到主上,只好乖乖低着头任人施为。
晏祈风摸得暧昧,还时不时点点朔昱嘴唇,撩人得很。
就在朔昱忍不住要扒住主上手指阻止时,晏祈风恰好停住他的动作。
“不逗你了,这里不方便。”
朔昱:“……”
宿及春两日前跟着晏祈风一起回来的,原本两人是一起去的听萧阁,结果晏祈风没找到想见的人,转而又回的皇子府。
宿及春在西南颇费心神,平日里闲散惯了,这次被晏祈风支使十几日,跑前跑后,一回到熟悉的地方立马松懈下来,和宿陶没来得及说几句话就搂着人睡过去。
也就不知道宿陶躺在他旁边盯着看了多久。
看过晏祈风游街,两人回到阁中,宿陶原本想去前面看看阁中情况,刚一动作就被宿及春拉住。
“怎么要跑?你都不想我吗?”宿及春一本正经抱怨。
宿陶经过两日,已经暂缓了他思念的心思,又在酒楼被调戏一番,用脚想也知道这人现在想干什么。
宿及春看出他眼神中蕴含的意思,失笑道:“我有那么禽兽吗?乖,过来躺会儿。”
宿陶看了一眼,明显不是很信。
宿及春刚想再说点什么哄人,一只信鸽便恰好此时落在窗口,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暧昧气氛。
于是宿陶走过去顺势取出信件,回来递给宿及春。
里面是晏祈风众人在宫里受封赏的消息。宿及春不太在意,扫过一眼便递还给宿陶。
宿及春想等他看完后继续之前的话题,没料到宿陶却看了那封信许久。
见人表情不太对,宿及春立马收起那副不正经的模样,有些担心问:“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