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昱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这是十五的新名字,循着声音望过去,就见他一手托着一盏精致的小茶杯,另一手垂直向地,整个人笔直站着,像块木头一样。
其实他一靠近,宿陶就发现了,刚想开口就被什么敲了下头。
未出口的话音一滞。
对面的宿及春举着扇子恨铁不成钢:“能不能遵守一下医嘱,叫你三天内不要用内力,结果呢?一个小瓷杯摔了就摔了,还值得你飞过来去救吗?”
宿陶闻言站得更挺直了,像是做错事被训话的小孩子,乖乖低头认错,但是下次还敢。
宿及春深吸一口气,闭眼默默安慰自己不跟小孩子一般计较,等到自我调解完毕,再睁眼时,终于发现了立在一旁的朔昱。
“嗯?你来了。是晏祈风他老人家有什么事吗?”他将扇缘抵在唇边,又装作一副温文尔雅的公子模样,绝口不提刚才的“崩溃”。
朔昱并不在意,摸出胸口的纸递过去,道:“宿公子,主上给您的信。”
“就知道没什么好事。”宿及春一开口,显然还没从宿陶那里的情绪中缓过来,然后想到什么,对朔昱说,“不用这么恭敬,我这又没那么多规矩。”
“啊……好。”朔昱没想到他会说这么一句,一时不知道怎么回,只得含含糊糊道。
宿及春那边倒没着急看信,而是先把挺在一边的宿陶揪过来摁到椅子上,盯着这人一口一口喝完自己熬的药汤,然后才慢悠悠坐在椅子上抖开纸,还顺手扔给宿陶一块蜜饯。
宿陶应该是不太习惯这过甜的滋味,一脸纠结,但还是一下下嚼着。
宿及春一目十行,飞速看完信,内心琢磨一番,再去看朔昱,瞬间了然。
他声音变得有些幸灾乐祸,表情揶揄:“这信你看过吗?”
朔昱不解,但还是老实回答:“看过,主上说三日后来取。”
宿及春明白过来,把信折了几折收起,嘴里还嘟嘟囔囔几句,什么“想得挺远”、“人家可没懂你的意思”、“什么时候搞这么纯情了”。
朔昱离得有点远,没听清,宿陶倒是转眼瞅他,但很快挪开。
“行了。”宿及春扬扬手里的信,“回去告诉他,我知道了,效果保证好。”
朔昱听到保证,又想到信里的内容,神色略微复杂。
不过任务已经完成,他便行礼离开。
没等朔昱走出后院,就又听到宿及春那“痛心疾首”的声音传来:
“你给我坐下!不许去前面干活,还想不想解毒了?小心我扎一针,叫你再也动不了。”
朔昱为两人关好后院的门,又细心检查一番暗道,确认无误后才真的离开。
他打自己的那一掌没施内力,却带了几近七成力气,现在还有些隐隐作痛。
朔昱路过一个卖铜镜的摊子,下意识寻着角度看一眼,左半边微微肿胀,不过不仔细看无法发现,还有一小片未消下去的红痕搁在到唇角旁边,也不知道宿公子和宿陶发现没有。
朔昱觉得自己越来越放肆、越来越没规矩了。
先是在主上恢复记忆之前擅自揣度,刚才在府内又在主上身边出神放松警惕心,还不知好歹僭越逾矩,探究主上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