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关部什么方案?”宴琛的声音冷得掉冰渣。
“初步方案有三。”林凛迅速回答,“上策:立刻发布联合声明,将事件定性为苏澈团队精心策划的恶性炒作碰瓷事件,宴氏为无辜受害方,表明已报警并启动法律程序追究其全部责任。同时,放出部分剪辑过的、显示苏澈‘慌不择路’前眼神飘忽、似有预谋的走廊监控片段(如有),引导舆论坐实其‘蓄意’。此方案能最大限度切割,挽回宴氏形象,但需要苏澈及其经纪公司的‘配合’认罪,难度极大,且存在监控证据不足或被反咬的风险。”
“中策:承认这是一起由极端私生粉引发、叠加安保疏忽导致的严重意外事故。强调宴总是绝对无辜的受害者,对苏澈的遭遇表示‘遗憾’但对其鲁莽闯入行为保留追责权利。重点引导舆论谴责私生行为和帝景壹号安保失职,转移部分火力。此方案相对稳妥,能部分挽回宴总个人形象,但对宴氏整体声誉和帝景壹号的负面影响仍较大。”
“下策:冷处理。不主动发声,仅通过技术手段压制负面舆情扩散,等待事件自然冷却。此方案风险最高,舆论可能持续发酵,各种猜测和谣言会愈演愈烈,对宴总个人名誉和宴氏商业信誉的损害难以估量。”
林凛分析得条理分明,利弊清晰。
宴琛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冷的洗手台面。镜子里映出他紧锁的眉头和深不见底的眼眸。每一个方案都有其弊端。上策需要捏造证据和逼迫苏澈就范,他不屑,也容易留下把柄。中策看似折中,却等于变相承认了安保的无能和他被“意外”窥探的窘境。下策?绝无可能!他宴琛从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通知公关部,方案全部驳回。”宴琛终于开口,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立刻以集团官微名义发布声明。”
林凛眼中闪过一丝极细微的讶异,但立刻恢复平静,拿出随身携带的微型录音笔和速记本:“是,宴总。声明要点是?”
宴琛转过身,不再看镜中的自己,也不再看那冰冷的屏幕。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璀璨如星河的都市夜景。万家灯火在他冰冷的眼底跳跃,却照不进丝毫暖意。他背对着林凛,身影挺拔而孤绝,如同矗立在悬崖之巅的君王。
“声明内容就两点。”宴琛的声音透过玻璃传来,带着金属般的冷硬质感,清晰地回荡在空旷的浴室里。
“第一,针对今日在帝景壹号发生的严重侵犯个人隐私事件,宴氏集团总裁宴琛先生为唯一且绝对的受害者。”
“第二,”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凿出来的,“宴氏集团法务部已全面介入,将动用一切法律手段,追究肇事者苏澈及其关联方的全部法律责任,绝不姑息。对于任何恶意传播相关侵权内容、损害宴琛先生及宴氏集团名誉的行为,宴氏亦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
言简意赅,冰冷强硬,没有解释,没有开脱,只有最直接、最冷酷的宣战和追责!将“意外”的可能性彻底碾碎,将苏澈钉死在“肇事者”的耻辱柱上,也向所有看热闹不嫌事大、试图浑水摸鱼者亮出了最锋利的獠牙!
林凛的手指在速记本上飞快移动,记录下每一个冰冷的字眼。他心中了然,这是宴总的风格——雷霆手段,不留余地。用最强硬的态度,筑起最高的防火墙。
“明白。声明将在一刻钟内由官微发布,同步覆盖所有官方渠道。”林凛收起速记本,语气沉稳,“另外,技术部已锁定最初泄露部分内部监控片段(指向苏澈被追赶)的员工ip,初步判断与赵氏集团有间接关联。是否深挖?”
宴琛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冷酷、极其危险的弧度,眼底寒光一闪:“挖。把证据链做扎实。赵德海(赵总)喜欢看戏?那我就送他一场终身难忘的‘大戏’。”
“是。”林凛应下,随即又问,“苏澈那边…已被安保‘请’出帝景壹号。其经纪公司‘星耀娱乐’的负责人已多次致电,请求沟通解释,措辞…极为卑微。如何处理?”
“拉黑。”宴琛吐出两个字,毫无感情,“告诉他们,有什么话,法庭上说。”他顿了顿,补充道,“派人盯着苏澈。在他彻底滚出公众视线前,我不想再看到任何关于他的‘意外’或者‘卖惨’通稿出现。”
“明白。”林凛再次颔首,准备转身去执行这一系列冰冷而高效的命令。
“等等。”宴琛忽然叫住他。
林凛停步,转身,恭敬等待。
宴琛依旧背对着他,看着窗外的夜色,沉默了几秒。就在林凛以为他还有更严厉的指示时,宴琛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近乎疲惫的冷硬:
“让保洁部上来。”他的目光扫过地上残留的水渍、泡沫、那团被扔掉的湿巾,以及苏澈刚才趴过的地方,“把这里…从头到尾,彻底消毒三遍。所有他用过、碰过、甚至靠近过的东西…全部换掉。空气净化器开到最大。”
“是,宴总。”林凛没有任何意外,平静地应下。洁癖发作的老板,此刻对这个空间的厌恶恐怕达到了顶点。他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奢华冰冷的浴室里,再次只剩下宴琛一人。
他缓缓抬起那只被反复擦拭过的手,在眼前张开,又缓缓握紧。指尖仿佛还残留着某种令人极度不适的触感和温热。
苏澈……
宴琛的眼神彻底沉入冰海最深处,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冰冷和毁灭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