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霍征看着姜俞生的状态越来也糟。
一次男女主角的对手戏演完,姜俞生几乎是在导演喊了“咔”的瞬间就转身离开了片场。
他的步子很快,霍征大踏步跟在他身后。
姜俞生一直走到无人的绿化区域才停下来。
“姜俞生?”霍征皱眉上前,担忧地试图拉住他的手臂。“你——”
“别碰我。”姜俞生突然说。
霍征愣了一下,松开了手。
姜俞生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抬起头看了霍征一眼,眼里有一闪而过的慌乱和歉疚:“我不是……我不是说你。我是……”
他说不下去了。他的右手按在胃上,整个人微微弓着腰,像是在压制什么往上翻涌的东西。他一直弯着腰站了十几秒,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慢慢直起身来。
霍征一双漆黑透亮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对不起。”姜俞生轻声说,眼睛因为生理性的反应而红了一圈。
霍征摇摇头,“你不用和我说抱歉。不是你的错。”
姜俞生垂下了视线。
“……姜俞生。你不舒服,不喜欢,可以不去的。不拍了又能怎样?”这些话其实霍征和姜俞生说过很多次了,但他现在仍然控制不住要再说一遍。“想要什么就去争取,不喜欢就说不喜欢。就算你退出娱乐圈也比现在的状态要强吧,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
姜俞生打断了他:“霍征。”
然后微微笑了一点,声音很轻:“我好羡慕你啊。”
羡慕他有选择的权利,羡慕他有表达的自由,羡慕他有掌控自己的人生的能力。
就在此时,霍征意识到,他和姜俞生是截然相反的两类人。
霍征的人生是由他自己掌控的,他的每一次决定都掷地有声——他可以主动报名加入维和部队,他可以主动选择接下保镖的工作,他可以为姜俞生说话不计后果。
他做这些事情,是因为他想做,而不是不得不做。他骨子里有天生的桀骜不驯,天然地认为凭什么要被他人掌控自己的命运,凭什么要违背本心做不喜欢的事。
所以他有能力也有底气对外界说“不”,这是他从小养成的生存准则,是他的人格底色。
可姜俞生不一样。
他的人生每一步都是被安排好的。被迫入行,被迫被雪藏,又被迫复出,并被公司、家人、资方轮番操控至今。
从小到大,他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到过,厌恶的人和事倒是层出不穷。
每一次真心的祈愿都被忽视,每一次拒绝的反抗都被碾碎。
这让他陷入了习得性无助的状态,过往重复过无数次的经验让他早早地就丧失了抗拒的勇气。
几天前的电话就是这样,他刚决定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去抗争,下一秒就被无情的打回原形。
他哪里有什么选择?命运总是在嘲笑他的天真。
透过霍征这面镜子,姜俞生再次清晰无比地看见了自己的囚笼。
所以他说——他好羡慕他。
姜俞生在外面缓了一会,觉得好一点了,于是扯了扯霍征的袖子说:“我没事了,我们回去吧。”
霍征却没动。
“霍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