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正知道这件事就是断他活路,他怎么可能睡得着觉。
裴正抽了张纸巾擦掉脸颊上的血迹,按在脸颊上止血,细小的伤口没流多少血,很快就止住了,并不明显。
车子一路冲上山顶,私人别墅外灯火璀璨,衣香鬓影,里面是觥筹交错的慈善晚宴,一派平和盛世。
而门外这条山道,刚刚上演了一场索命追杀。
裴正把车停在阴影里,靠在椅背上重重喘了口气,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的衬衫,贴在皮肤上,又冷又黏。
脸颊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似乎在提醒他危险还没有结束。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冷静下来的脑子飞快运转。
老爷子安排的人一个没见,杀手来得恰到好处,时间、地点、路线,一分不差。
他今天没有带一个人,又特意换了新车,除了那个人,裴正实在想不出第二个人。
裴正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带着些许苦涩,笑意也未达眼底。
行。
好样的。
嘴上说得冠冕堂皇,说不会跟李文安联手动他。
背地里,却把他往死路上送。
裴正喉间滚过一声极轻的嗤笑,冷得发涩。
他以前再怎么跟裴褚斗,再怎么针锋相对,都没真的想过,对方会狠到这个地步。
他以为他们之间还有亲情牵绊,还有儿时的一点回忆。
是他太天真了。
什么叔侄情分,什么顾全大局,在裴褚眼里,比不上权势地位,全是狗屁。
裴褚你真是牛逼。
你厉害死了。
裴正抬手抹了一下脸颊上没有渗血的伤口,推开车门。
夜风卷着寒意扑在脸上,让他瞬间清醒。
入秋了。
他理了理微乱的衬衫领口,扯了扯领带,那张平日里带着几分痞气的脸,此刻冷得像淬了冰。
夜晚依旧热闹,音乐悠扬,宾客谈笑风生。
没人知道,刚刚在山下的盘山公路上,这位年少轻狂的小裴总,刚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裴正站在灯火边缘,抬眼望向别墅内那片浮华光影,眼底一片黑沉。
他将邀请函递给门口的核验人员,抬脚,一步跨入灯火之中。
王锦辉他要见。
这笔账,他更要算。
没有助理陪同,没有保镖跟随,他孤身一人走进灯火通明的宴会厅,黑西装笔直挺拔,领带系得规整。
少年人的桀骜被收敛起来,多了场面上该有的沉稳,一眼望去,已是能独当一面的模样。
裴正的到来引来些许探究的目光,他没理,接过侍从端来的香槟,走入人群。
王锦辉正与几位前辈谈笑风生,身姿端正,气度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