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两人身影消失,谢无忧也不委屈了,一边啃鸡腿,一边用法力催动仙盟令,给焦急的和璞报平安。
小玄猫感慨:“真是一出人伦惨剧。”
谢无忧一脸唏嘘:“希望师尊轻点打。”
离谱的事情做多了,一口黑锅下来,还真是百口莫辩。
舱中,谢孤鸾坐在榻上,看着自己发红的手心连连叹气。她原先拿在手中把玩的戒尺,就这么落到了师妹的手里,在她的指间来回打转,偶尔还往自己身上招呼一下,留下一道清脆的“啪”声。
只有谢无忧知道她有多冤枉。
“出来就出来,有我们看着,总不至于发生什么祸端。”谢孤鸾看着卫廉贞,道,“师妹,你还是太谨慎了。”
卫廉贞皱眉,她看着谢孤鸾,话涌到唇边,但很快又咽回去。她担心的何止是谢无忧?太微宗因有谢孤鸾这一位洞天在,实力属于甲等。但这远远不够,她迫切地想要坐上仙盟道真席,也是想要一股可以跟太微宗同进同退的力量。她吐出一口浊气,道:“自从通天榜预言妖族化人的契机在百年内,那帮妖就更疯了。”
通天榜是妖族的至上之器,能对妖族未来的兴衰做出预言。如今的妖主食浊兽对通天榜不感兴趣,一门心思要“解救族群”,成为食浊兽族群的光。可分裂出去的古妖庭,比以往更为活跃了。至于龙凤圣廷,当真永远不同外面接触么?
“只是一群白痴的狂想。”谢孤鸾懒洋洋道。
卫廉贞并不否认那群妖是白痴,至于后者,她眸光凝在谢孤鸾的身上,轻哂一声道:“师姐啊,真的只是狂想吗?”
谢孤鸾安静一瞬,片刻后,她扬起笑脸:“我说是就是。”
卫廉贞垂眸。
掌教师姐的身上都是秘密。
有的可能她自己也说不清吧,师尊怎么就飞升了。
她转身背对着谢孤鸾,很轻很缓地叹了口气。
她要修到洞天。
她要成为仙盟首座。
半个月后,飞舟抵达天关郡藏阳山山脚。
因十八宗斗剑开启,藏阳山往郡内郡外都递了邀请函,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甚是热闹。
卫廉贞不想被人看出自己的身份,换下了宗服后,也在面貌上做了掩饰,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的一张脸。
在卫廉贞的要求下,谢孤鸾和谢无忧也不甘不愿地掩饰住自己的面容。
出门在外,就是想招摇,可惜才萌生的愿想,就被一只无情的手掐灭。
“师妹,你这身窄袖玄衣,是不是太老成了。”谢孤鸾抱着双臂,好似小尾巴缀在卫廉贞的身后。在宗中永远是雪白的宗服,偶尔用淡蓝色点缀,到了外头换成玄色的,就不能跟小无忧一样五颜六色花里胡哨吗?一身玄裳,配合这张不太好看的冷峻脸,像是随时要抓人进镇厄天笼中。
卫廉贞头也不回:“你有意见?”
谢孤鸾理不直气也壮说:“有。”
卫廉贞冷冷一笑:“憋着。”她就说谢孤鸾以貌取人,换张平凡的脸,她立马嫌上了。
定名峰外。
藏阳山的道人正把守着要道,查看道人们的邀请函。
“没有邀请函,会不会被踹出去啊。”谢无忧紧紧地抱着猫,小声地嘟囔。
卫廉贞说不会。
天底下宗派散修道人那么多,藏阳山哪能面面俱到?她们要名声、要热闹,当然得用笑脸迎客,就算没有邀请函,只要对藏阳山是无害的,都能入峰中一关。甚至连妖族也能来观看——只要它们的封妖敕令有效。
卫廉贞三人用的是仙盟的身份,这更是一张走到哪里都能畅通无阻的通行令。
至于小玄猫,它将自身隐匿了,寻常人根本看不到它。
验过了铭牌后,卫廉贞三人顺利地进入定名峰,只是来得毕竟晚了些,不少便于观景的山岩上,都有修道人落脚。
“这跟我想的不一样,不应该是那人将我们拦住,喝一声‘什么臭鱼烂虾都敢来’,最后我们将身份一揭,响亮地喊出天下皆知的名号,狠狠地打有眼无珠之人的脸吗?”谢孤鸾安静下来,换谢无忧叭叭个不停。当然这番话不是跟卫廉贞说的,只是恰好被她听见了。
“你看的话本过时了,都什么年代了,还弄那一套。”谢孤鸾掂量着酒葫芦,噙着笑容道,“现在都是白日里做姐妹,夜里做姐妹。”
谢无忧眼睛瞪大:“啊?”她怎么没有听明白?
卫廉贞忍无可忍:“谢——”
谢孤鸾叹气,她朝着谢无忧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道:“你师尊霸道,觉得被我们孤立了,现在心中甚是不平,你担待——”剩下的“一些”没说出,谢孤鸾就被卫廉贞一把拽到另一边。她跟卫廉贞对视一眼,若无其事地吹了声哨,“师妹,那边有个观景的好位置。”
位置是好,也没有塞满人。
看对方的衣饰,是太上宗的道人。
如果卫廉贞只一个人来,她会过去,可惜带着个谢孤鸾,她们得远离人群。
卫廉贞没理会谢孤鸾,从乾坤囊中取出一样方正的法器向外一抛,金光盈动,那法器霎时间从巴掌大变作两丈长宽,上头还有石桌、石凳和香炉。
“别人是飞车、飞阁、飞銮,我们怎么是露天的?要是一场瓢泼的雨落下,那——”
“闭嘴。”卫廉贞冷酷地打断谢孤鸾的抱怨。
是她们没有丹玉吗?是仙盟令中的交易之地只对她们开放丙库,想找其它道友打造,一来造价高,二来等待时间长,三是对方一听太微宗是五等宗派,就放弃跟太微宗做生意。
“它当真会来凑这个热闹?”卫廉贞盯着阿呼问。
“大、大概吧。”小玄猫心虚,眼神飘忽不定。它跟社稷图只是搓麻打牌的交情,哪里知道那样多?想了想,它又出了一个“好主意”,“定名峰是天关郡地脉汇聚之地,你们把它掘了吧,社稷图一定会出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