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王选择秘不发丧,命人将她的尸体连同暴毙宫人们的一起扔去了乱葬岗,又故意命宫人们每日去清禾苑伺候,伪造她还活着的假象……
薛将军的人也曾根据所得到的画像在乱葬岗寻过她的尸骸。
可入目白骨累累,实在认不出哪一具才是她的遗骸……
萧长婴心神难定。
这样的结果,秦真如何能接受?他每每想起自己的母亲,眼底都透着一种淡淡的忧伤……若让他知晓,他会难过成什么模样?
郭许见皇帝许久不说话,方才抬眸瞧他一眼。
萧长婴将密信放烛火上烧尽了。
“朕还有一件事,要让薛将军去探查究竟……”
当晚,萧长婴着了一身太监装束,秘密去了露华宫。
秦真没想到他会突然前来,此前并未有人来通传,他实在有些惊讶。
“陛下,您怎么来了?”
萧长婴快步走近,及时拉住他要行礼的手,眉宇间不自觉透着心疼,“可传膳了?”
“……还未。”
“那便一起用吧。”
李民昌招呼着宫人们将膳食摆好,知趣地退了出去。
秦真与他一道坐下,还有些恍惚。
今日这一桌子菜又是自己爱吃的,秦真看在眼里,心知他用了心,眼眶不自觉泛了红。
萧长婴给他夹菜,瞧见他那双湿润的眼,不自觉拧紧了眉,“怎么了?”
秦真摇摇头,努力扯出一个笑脸:“……就是太久没见陛下了,有些情难自抑。”
萧长婴记得清楚,他们确实有一个礼拜不曾见过了。
处理完太后的后事,他的政务确实多了起来,但太忙碌的时候,也只是前几日。
那几日,秦真没有去见他,萧长婴都数着日子。
他心底岂会没谱子,只是这般,他便明白了,秦真是心底有愧,故意躲着自己。
后来他没那么多政务要处理了,也不主动提起秦真。
他想看看,秦真难道真要因此躲自己一辈子?
只是今日,在得知他母亲已经病逝的消息后,萧长婴再也坐不住了。
他放不下这个会对自己撒谎耍心眼的小狐狸。
他心疼他。
当心口那个地方发闷发涩时,萧长婴才知道,原来自己可以忽略他此前做过的一切“恶事”。
即便人是他杀的又如何?他一定有他的理由。萧遇、太后,他们的为人如何,萧长婴再清楚不过。
秦真没有滥杀无辜,既是为自己,亦是给无数冤魂们报了仇。
……或许善恶终有报,一切都是命吧。
至于别的,秦真所说的话中究竟有多少真假,萧长婴已经不想去猜了。
管他真真假假,萧长婴只信他亲口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