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惊澜站在他面前,惊鸿出鞘,剑尖直指他的咽喉。
“华月山,停下。”
华月山看着他笑了,笑容很疲惫,带着几分释然。
“陛下还是找来了。”
“我说,停下。”
华月山摇了摇头,“我不会停手的。”他说,“我千辛万苦才走到这一步,南疆那些人被我摆了一道到处追杀我,多年一个,我不在乎。
不管怎么样,今天只有两种结果——成功,或者死。
裴惊澜的剑往前送了一寸,剑尖抵住他的喉咙,“那我就杀了你。”
华月山没有躲。他抬起头,看着裴惊澜,目光很平静,“杀了我,阵法我也不会停。它会继续运转,直到把仙尊的混沌之灵抽干。”
他顿了顿,“陛下,您杀不杀我,结果都一样。”
裴惊澜的手在发抖,“为什么?”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华月山低下头,看着面前那个血色符文。
“平儿。”他说,“为了平儿。”
“他已经死了。”
“我知道。”华月山的声音很轻,“可我不信。我不信他就这么死了。他那么年轻,那么有天赋,他还没继承我的衣钵,还没成家,还没……还没好好活过一次。
裴惊澜看着他,看着这个曾经救过谢静渊的人,看着这个在云栖宫里笑眯眯晒太阳的老人,看着他满脸的皱纹和浑浊的眼睛。
“所以你就要让阿渊去死?”
华月山沉默了很久。
“我没有别的选择。”
“你有。”裴惊澜一字一句道,“你可以接受他已经死了,可以让他入土为安,可以继续过你的日子。可你不愿意,你宁愿毁掉一个活着的人,也不愿接受他已经死了的事实。”
抬起头,看着裴惊澜。
“陛下,您也差点就失去谢仙尊,最后还不是千难万险的把他救回来了?”
裴惊澜没有说话。
“您没有失去过。”华月山说,“您有仙尊,有儿子,有整个天下,什么都有,可我只有平儿,平儿是我唯一的弟子,是我看着长大的,是我把他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他叫我一声师父,我就得护他一辈子。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可我没有护住他,我让他去采药,他去了,就没再回来。我在鹰嘴崖下面找了三天三夜,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已经……”
他哽咽的说不下去。
裴惊澜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很可怜。可可怜不是他可以伤害谢静渊的理由。
“华月山。”他说,“我最后说一次,停下。”
华月山摇了摇头。
“陛下,您走吧,阵法已经启动了,停不下来了。”
裴惊澜没有走。他收剑,转身出了暗道。
——
纪秋寒和魏潇守在入口处,看见裴惊澜出来,立刻迎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