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脑子里“嗡”的一声,恨不得自扣双眼,张着嘴,瞪着眼,活像个傻子。
谢静渊淡淡看了他一眼。
沈若蘅拿胳膊肘捅他:“乱看什么?”
凌澈瞪她一眼:“你敢说你没看见?”
“吃饭吧。”裴惊澜打断他们所有人都能听到的窃窃私语。
纪秋寒下楼的时候,目光习惯性地往角落那张桌子扫去。
魏潇果然已经坐在那里了。
面前放着一碗清粥,一碟咸菜,吃得慢条斯理。他坐的位置很巧妙,刚好能看见楼梯口,又不会被人一眼注意到。
纪秋寒去裴惊澜那桌说了两句,就穿过大堂,在魏潇对面坐下。
魏潇抬起头看他一眼勾起唇,点点头,然后垂下眼继续喝粥。
纪秋寒也没说话,要了一碗粥,就着他那碟咸菜,安安静静地吃起来,魏潇把那碟咸菜往他那边推了推。
魏潇没有看他,继续喝粥,纪秋寒嘴角弯了弯,夹了一筷子。
另一桌,凌澈把这一幕尽收眼底,凑到裴惊澜耳边,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你瞧瞧!你瞧瞧师兄那胳膊肘往外拐的样子!咸菜有什么好吃的?咱们这桌有肉!”
裴惊澜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瞥了他一眼:“你懂什么。”
“我有什么不懂的?”
“你什么都不懂。”裴惊澜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落在那两个人身上,“人家那是情趣。”
凌澈愣住:“呵,屁的情趣。”
凌澈眼巴巴看向谢静渊寻求支持。
谢静渊放下筷子,淡淡开口:“吃饭。”
凌澈:“……”
————
庙会上果然热闹。
街上人山人海的挤不动道儿。卖糖葫芦的举着草靶子在人流里穿梭,空气里飘着各种香味——混在一起,勾得人走不动道。
凌陵走在最前面,脚步轻快,眼睛四处乱瞄。她今天穿了身利落的短打,头发高高束起,腰侧还别着她那把小木剑——那是凌澈亲手给她削的,她的头号大宝贝。
“爹,那边有卖剑穗的!”她忽然眼睛一亮,拽着凌澈的袖子就往前冲。
“慢点慢点!”凌澈被她拽得踉跄,“你爹这把老骨头……”
“你哪里老了?”凌陵头也不回,“你早上还说自己剑法天下第三呢。”
凌澈噎住。
裴惊澜拉着谢静渊,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今日的谢静渊穿了一身月白长衫,衬得整个人清冷如玉。那只手被裴惊澜牵着,十指相扣,把那点清冷化开了几分。
裴惊澜另一只手不知从哪儿弄了串糖葫芦,边走边啃。啃了两颗,忽然凑到谢静渊耳边。
“阿渊,张嘴。”
谢静渊偏过头,一颗裹着糖衣的山楂递到嘴边。
他愣了一下,张嘴咬下。
有点酸,有点甜。
裴惊澜笑眯眯地看着他吃完,又咬了一颗,自己吃了。
“甜不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