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赭带着小花一走就是一个多月,瞿白除了初一十五陪管家伯伯出门去超市采购,其他时间一直窝在家里,林小曼天天忙着工作,有点空闲时间还要去跟其他女佣聊聊八卦诉诉苦,根本没时间搭理他。
他无聊到只能自己跟自己玩,一天也说不了几句话,再这样下去语言功能都要退化了。
“你悄悄地去把少爷叫来跟我说句话好吗?”
瞿白抱着小花的狗头,贴着它的耳朵装模作样地嘱咐,小花听不懂,一个劲地在他身上蹭。
“……我也想你。”他幸福地捋着狗毛,卧室的门突然被人叩了叩,随即一道冷淡的声音跃入耳中。
“出来。”
门口,闻赭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已经换上了家居服,胸口有几滴突兀的水渍,他叩门的手垂下,腕骨的手表随着他的动作滑落一点,表盘折射出细碎明亮的微光。
太久没听见他的声音,瞿白有一瞬间的恍惚,回过神来,下意识地穿鞋往外走。
“……没叫你。”
闻赭的目光越过他看向小花,小花知道要被抓去洗澡,故意装听不见,一人一狗正僵持,瞿白不知道怎么想的,突然弯腰小心翼翼地将它抱了起来。
小狗不懂人类的险恶,只以为瞿白像平常那样和自己亲密,嗓子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一错眼,整个被递到闻赭眼前,顿时如遭雷击。
可怜小狗意识到已经无力回天,徒劳地蹬蹬腿,躺在瞿白臂弯不动了。
闻赭却没接,仍懒懒地倚着门,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瞿白脸上,倏尔垂下眼睛,不知道在跟谁说。
“真乖。”
瞿白怔住,不大自在地抬高小花,黄白相间的毛发遮住微红的面颊。
小花正处于长身体的时候,出去这一个月吃得油光水滑,他举得双手发酸,又不敢看闻赭的眼睛,搞得小土松像辛巴一样,在空中一头雾水。
“抓到外面去。”
小花一凑过鼻子,闻赭便后退一步,略有些嫌弃地让开一步,有人代劳,他更不愿意碰这小脏狗了,扫一眼瞿白的床,道:“把你的床单换掉。”
“哦……我知道了。”瞿白缩回发麻的胳膊,把小花抱稳。
前庭中央那座让瞿白心有余悸的大喷泉旁边立起一个小型泳池,里面的灌满了清水,温度维持的正好。
“小许哥。”瞿白看见泳池边的人影,快跑两步。
许绵展颜一笑,“小白,别让它再跑了。”
他挽着袖子测试水温,身边有一辆小型推车,里面放满了闻小花的洗澡用品,比瞿白的三合一还全活。
瞿白抱着抱着感觉有点湿,一低头发现小花的爪子上沾着一点泥,顿时痛苦地反应过来:“小花,你是不是把泥蹭到我床上了?”
小花心虚地移开目光。
许绵敲敲它的脑袋,道:“小坏蛋,快进去。”
扑通一声,小花溅起半米高的水,隔着粼粼的水光,许绵注意到瞿白脸色不好,以为他在生气,抬手在他鼻子上勾了一下。
“别生气……叫少爷给你换新的。”许绵已经习惯了,闻赭在这方面大方的不可思议,他靠着被小花弄脏的衣服已经获得许多赔偿。
瞿白这才想起闻赭,扭头一看,早没人影了,头顶太阳几乎要将地面射穿,他不死心地眯起眼睛看落地窗,闻赭也没在里面,大概上楼了。
他用手给自己扇风,不知道是太阳晒的还是发烧烧的,眼睛有点晕,扶着泳池边晃悠一下才站稳,不忘从口袋中掏出湿巾,伸长胳膊给许绵擦去额头的汗水。
小花一进了水池就特别老实,乖乖地一动不动,任许绵带着手套上搓下搓,泡沫慢慢丰富变多,完全掩住小花身形,淡淡的香波味道在鼻间弥漫开来。
凑得近了,许绵才注意到瞿白不寻常的脸色,正了神色:“小白,你生病了?”
瞿白摇头,不愿意被人知道:“我没事,小许哥,怎么一回来就给小花洗澡,会不会吓到它?”
许绵动作顿一下,咦道:“回来好几天了呀,少爷看它适应的差不多了,才叫我来洗澡的。”
“什么?”瞿白停止叠湿巾的动作,呆呆地看着许绵。
“是呀。”许绵没在意,冲着他笑笑:“小花回来打疫苗,前两天有点不舒服,就没让下楼。”
“你不知道也正常,伊万叔说少爷这几天都凌晨才回来,不知道去哪里玩了。”
管家的俄语名字就是伊万,瞿白忽然想起来,负责餐点的高姨得了流感,林小曼担心他被传染,这些天都是给他拨了菜带到房间来吃的,也不许他随便出门。
原来闻赭早就回来了,瞿白在明晃晃的四十度天气下宛若被一盆凉水从头浇到脚,心脏哇凉哇凉的,他终于意识到,不仅他单方面认下的好朋友闻小花没把他当回事,他在医院作出的允诺,闻赭也不在意。
闻赭的回来和离开,都跟他没有关系。
瞿白失魂落魄地离开了,许绵只得自己腾出手擦汗,盯着他阴云密布的背影,不解地挠挠脸,说错话了?
吃过午饭,林小曼在岛台整理碗筷,负责餐点的方姨突然过来戳戳她,冲着门口抬起下巴。林小曼疑惑抬头,看见瞿白正贴着墙边往外溜。
她手一松,瓷碗落下,伴随一声怒喝:“瞿白,你给我站住。”
方姨早有准备,顺势接住瓷碗,看热闹似的,道:“我来吧我来吧,你去忙你的。”
“方姨啊!”瞿白惊慌地叫一声,想跑,被林小曼三两步过来薅住卫衣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