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味道?”
她低声咕哝,手按在墙壁的湿砖上,指尖沾了层黏腻的潮。
当那片暗红撞进视野时,陈的脚步猛地顿住——瞳孔骤然缩成细缝,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水面上浮着堆叠的尸体,水流从他们僵硬的肢体间淌过,把原本浑浊的水浸成刺目的深红,连波纹都泛着血腥的黏意。她的指节死死抠着砖缝,指甲都泛了白,喉间滚着灼人的怒,却不出一点声音。
阴影里,银白碎搭在额前,遮住了半只眼,肤色偏冷,唇线抿得平直——博士扶着受伤的胳膊走出来,胳膊上的绷带渗着浅红的血痕,身上的罗德岛作战服沾着泥点,明明是偏柔和的长相,眼神里却没有半分暖意,像裹着层化不开的冰。
一名近卫局警员快步迎上来,手里的记录板还沾着湿泥。
“啊,你上来了。敌人的指挥官,那个叫梅菲斯特的感染者,抓住了吗?”
博士的眉头骤然拧成一道浅痕,他指尖无意识攥紧胳膊上的绷带——沾了血的纱布勒进未愈的伤口,细微的锐痛裹着情绪一起焖在胸腔里。
被“梅菲斯特”这名字钉住的瞬间,霜星濒死时冰蓝眸里的光先撞进脑子里:她是拎着半截命扑向“恶”的人,是把信念烧到最后一秒的人,怎么能和梅菲斯特这种蜷在阴沟里搅浑水的“纯粹的恶”,被轻飘飘归为“敌方感染者”?
那股对这份“轻慢”的憋闷、对霜星的敬佩,混着战斗后的茫然,像团浸了水的棉堵在喉咙,烫得几乎要烧起来。
可他瞥见警员眼里只有“交差”的麻木,连问的话都带着对“感染者敌人”的惯性标签。
指节泛着白,喉结滚了滚,最终只是沉默地垂着眼转身离开。
——眼前的人不是元凶,那句冒犯不过是不知情的追问。
他现在只想静一静去消耗掉那种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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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员见他没应声,又追了半步。
“能给个准确的说法吗?我们要交差的,而且没击杀敌方指挥官的话……等等你要去哪?”
脚步声渐渐远了,煌也走了上来,作战服的下摆沾着冰碴,脸色白得像纸,却还扯着嘴角笑。
“整合运动的残余小队,应该已经撤远了吧。”
她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汗里混着冰碴。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那只白兔子想要的战果……”
顿了顿,她的声音轻了点。
“不管怎么样,她做到了。”
“白毛兔子……你可真倔。”
煌嗤了声,“赢得漂亮?赢个鬼啊——要不赌赢了,我们现在已经是一地冰碎了。”
灰喉站在出口的阴影里,弓着背把弩箭别回箭囊,声音淡。
“你不是活下来了吗?也算攒了宝贵的战斗经验。”
“经验得以后才有用,死了的人可回不来。”
煌往积水里瞥了眼,语气沉下来。
“现在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灰喉的目光扫过巷口。
“阿米娅已经去找龙门的负责人了吗?”
“是吧,大概。交给她们就好,我不关心。”
煌抬手戳了戳自己的胳膊,绷带下的皮肤泛着青。
“灰喉,搭把手。”
灰喉眨了眨眼,手伸到一半又顿住:“为什么?你看起来气色还行啊。”
煌的声音瞬间拔高,又猛地压下去——怕被路过的警员听见。
“我失血过多加全身失温!看着好是装的,再站下去我就要栽进这泥水里了!麻烦你扶我回罗德岛本舰!”
话刚说完,她又蔫了点:“哦对,不麻烦你了。”
“为什么?”
“你不是打算离开罗德岛吗?没必要勉强自己帮我们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