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忍不住仰头,轻吻了下她的面颊。
又因打马回京,被风霜雨雪侵蚀,伤口血肉模糊。
他还背负着娘亲和他自己的仇恨,他必须事事以回国夺位为先。
薛三娘就更恼了,“谢砚那般囚禁你,你倒还为了不顾死活,你知不知道他娘就是……”
俪姬乃天下第一美人,容色倾城,连北盛先皇也把持不住,强行宠幸了她。
姜云婵挑帘走过来,“世子,没事吧?”
一道紫影闯了进来,顷刻扼住了谢砚的脖颈。
之前他们站得有多高,现在就会摔得有多狠。
俪姬为了保护自己的儿子,设计了一场大火,将质子殿焚烧殆尽。
姜云婵只摇了摇头。
公子的白色氅衣早被鲜血染透了,后背上几道爪印撕开衣衫,血到现在还在潺潺流着。
姜云婵坐到榻边,继续帮他清理还在流血的伤口。
山间积雪未化,谢砚几步一滑,一向端方持重的公子连步伐也不稳住,衣衫上溅了泥,玉冠歪歪斜斜的。
“谢砚!你玩什么阴谋诡计,我都可以配合你!但是,你拿我族人的血肉做局,未免太没有底线了!”陆池一脚蹬在罗汉榻上,虎口收紧。
“世子身子不好,方才晕倒了,需得好生调养。”大夫答道。
“那她何以昏迷?”
“哪有?我刚刚才醒。”
嘭——
十年前,北盛兴,东陵弱。
只有流了血,谢砚才不会怀疑她救他的心意。
此时,窗户上一倩影正渐渐放大,朝他们走来。
俪姬死在了那场大火中,临死前,令亲信趁乱送太子回东陵。
谢砚“嗯”了一声,起身,拢了件大氅,“黑石村的事让它慢慢发酵就好,你不必再管了,去找机会把薛三娘处置掉。”
“世子的伤才要紧,您快躺下,我替您处理伤口。”大夫连忙去搀扶谢砚。
谢砚要的显然不是把叶家、顾淮舟拉下马这么简单。
一切显得那般静谧而祥和。
柔软温热的吐息,一寸寸拂过谢砚的后背,血终于止住了。
“许多事越拖越多,及时处理才好。”谢砚拍了拍右手边一拃厚的账册。
而那些随俪姬和太子一起来北盛的宦官、丫鬟便散落在京都各处,最后聚集在了黑石村,渐渐被北盛民风同化。
“皎皎会知道的,总有一天会知道的。”谢砚凝望着她绯红的侧脸,粉腮玉面,细若凝脂,比三月的桃花还要嫩上几分。
他未着上衣,露出坚实有力的后背,充满了力量感。
从此,堂堂东陵皇妃成了北盛权贵的玩物。
谢砚掀眸,沉静的眼神在陆池身上凝了片刻,莫名眉眼俱开,“我有同榻而眠之人了,不劳你费心。”
她竟会舍生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