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郁盛找到记个人事迹的那本,想了想,看?向?儿子道,“要不你来试试?”
林泽一愣,“我来写?”
林郁盛看?向?老爷子和几位叔公,“不若让泽哥儿试着起稿子?他文采可?比我这个当爹的好?。”
三叔公觉得甚是有道理?,林泽年轻没经验,但起个稿子可?不正好?,“我看?行,泽哥儿咱们族谱就在你家,迟早有一天你来写,这回当练练手。”
老爷子笑而不语。
林泽胆子也够大,大家都这么信任他了,有什么不敢写的,反正起稿又不是真在族谱上?写了,“那我就试试?”
林郁盛将笔给儿子,“来,先写你自己?的。”
林泽搓搓手,抬手去砚台那沾了沾墨汁,根据族谱其他写好?的格式开?始落笔:林泽,字清珩,进士及第,帝赐七品翰林院编修,获赦牌楼一座。
林泽小心写完,把纸给大家一一过目,“以后还会修吗?”
老爷子笑道,“咱们家的族谱十年一修,你这只有一个开?头,后面的估摸要你的后人来写了。官爵、葬地、功绩等都要记在这里。”
林泽明白了,他心心念念的族谱单开?一页是没问?题的,只不过在他生前应该是看?不见了,因为?他的生平事迹得等死后由后人来记录。
记录他和他爹的都单独留了一页。
林泽好?奇问?道,“哎,阿爷、叔公你们怎的预先把我和我爹的各留了一页?”
这问?题是三叔公回答的,“你俩一个科举中举人,一个年纪轻轻中秀才。咱们林家上?下?三代人的文气都聚在你们父子身上?,定然有大作?为?,留一页日后慢慢填满。你瞧,这回不又多两句?”
没想到自己?早已经单开?一页,这真是全族给他贷款光宗耀祖成就了。
在世之人基本只有林泽父子俩的那部分?添加了几句,其余都在写这次战乱灾荒中死去或者走失的族人。
林泽学?着写了几个人,终于有些明白他们林氏族谱大致会记的内容。
首先是各支的五服内所有人的简介,比如?今年林泽字、号、功名、官爵、生辰年月日、葬地、功绩等。
他们林家用的记录方式叫牒记式,主要特点是世系形式固定,次序分?明,比较节约纸张。
写完三个人,已经是一个多小时,林泽算了算时间,到开?石头凳子的时候了。
“阿爷,适才我跟大伙说,咱们傍晚去祠堂那边一起瞧瞧那张石头凳子。”林泽放下?毛笔。
“嗯,好?。泽哥儿,我和你三位叔公想在族谱后面写一段话,告诉后世子孙咱们修缮族谱的用意。”老爷子道。
三位叔公点头表示认可?,他们想这事很久了,但不好?轻易落笔,这事关乎后代子孙的训诫,不能马虎。想来想去,林泽这个榜眼来写最合适。
“您说,我想想该怎么写。”林泽道。
“咱们修族谱是想敦促族人孝顺父母,爱护兄弟姐妹。对族里忠心,各家和睦。禁止林氏族人为?非作?歹,为?人要懂理?恭谦。”老爷子早就想了许久,这段话是脱口而出。
“泽哥儿、盛哥儿你们瞧瞧有没有要添减的?”三位叔公问?道。
“这样挺好?。”林郁盛摇头。
林泽更加没有。
确定是这个意思后,林泽思索片刻开?始落笔写:凡我林氏子弟,敦孝悌以重人论,笃宗族以昭雍睦,训子弟以禁非为?,明礼仪厚风俗。
老爷子几人将这张纸传阅后,越看?越喜欢,真是说到他们的心坎上?,“是这个意思!没有一点偏差。”
三叔公也是连连点头,“没错没错,写得真好?。”
至此,今天修族谱的事先告一段落,大家把这些东西仔细收好?放回专门存放族谱册子的木箱里。
“咱们去瞧瞧石头凳子如?何了。”老爷子招呼道。
林泽几人到祠堂时,大家早已经围成一圈,眼巴巴等着。
林泽也不吊大家的胃口,和多福两人一起把里面已经干透凝固的水泥木盆抬出来。
“生叔,劳烦你把木盆子倒扣,用铁锤敲盆底,把这块成型的圆凳子弄出来。”林泽大声道。
大家此时已经发现盆子里装的原先是流动?的像泥一样的东西,如?今干透后竟然真的像灰色的石头一般。
“哎,真变成石头了。”
“粉末搅拌出来的泥,竟然放三天能变成石头一般的东西,真是神了。”
大伙小声议论着。
林郁生手脚利索,很快就把水泥块弄出来。林泽蹲下?去把隔在中间的油布撕扯下?来,露出一个圆型的墩子。
“你们瞧瞧,是不是一个圆墩子石头凳?”林泽让大家仔细看?,然后去拿了根木棍子使劲敲打石头凳子,一点没掉渣。
“好?结实的石头凳!”
“泽哥儿,我来试试有多重。”
林泽笑道,“来吧。”
汉子两手环抱,全身发力,抱起了这个敦实的凳子。
“真跟石头凿出来的一样重。”汉子小心放下?石头凳子。
“族亲们,大伙说要是咱们把这样的石头凳子、桌子做成吉祥的形状,有没有人家愿意出钱买?”林泽笑问?道。
这话一出,原本的新奇马上?变成对挣钱的狂热。
“那定然是成的,可?比找石头凿出来的桌子凳子容易啊!三日便可?做好?,谁比咱们的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