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安眸光一凝,惊喜地低声道,“快看,咱们安庆府木红牌立起来了!”
众人闻声看去,皆是?精神一震。这意味着,很快就开始入场了。林泽他们这条队伍原本稀稀拉拉各自站一旁的?考生,全都迅速站过来,排好队。
会试排队入场是?按各州府排的?,应考举子?根据户籍地找到自己所在州府的?入口,另外还有贡院里面各号舍分?布位置都是?提前出告示通知。
为的?就是?入场第一天,尽可能保证有序,让第一次参加的?考生避免因没有经验,而耽误时间,错失考试机会。
“咚—咚——咚——”
洪亮的?鼓声响起,在场的?人全都安静下来,连低声耳语都没有,大家都等着听指令。
“诸位恩科考生听令——找到各府所在的?队列,互保五人依照卷票数字,有序站好!若有不听令者?,轻则警告,重则剥夺应考资格!”
暸望台上,一道粗豪的?嗓音落下,不多时一队队整齐有序的?士兵出来,按一定间隔站在每条队伍里,虎视眈眈地盯着排队的?考生。
贡院前的?木栅栏被搬走,这时候,大家可以清楚看见贡院大门前有一张张大木桌,各吏目已经准备就绪。
“考生入场——核验身份——”
最前面的?人开始动起来,五人一组。在士兵的?指挥下,走到相应的?检验处。
林泽五人排得很靠前,前面只有五组人,大家的?心神都被牢牢的?牵在前面。
这个?排队顺序是?根据投卷成功后,卷票上所写的?数字来排的?。这是?为了进去后,领取答题卷纸时,不会出错。
“大伙抱紧考篮,别让人塞点什么进来。”林泽站中间,趁兵丁不注意,前后小声提醒一遍。
这时候大家可不管什么端庄雅正,各个?都赶紧照做。
队伍一点点挪动,很快林泽五人开始进入第一道门,核验身份。
在投卷那日,他们拿到的?卷票上印有一个?号数,同组的?五人都是?一样的?。
“记条、卷票。”一位吏目毫无情绪地说道。
林泽五人有序、迅速地将这两样东西放到指定的?地方,很快就有另一个?助手帮忙核验卷票的?真?实性。
而那个坐着的吏目则是根据林泽他们卷票上的?号数,开始翻动手里厚厚的?册子?,找到相应
的页数——第三十六页。
他要一一看过卷票、记条等报考信息是?否跟册子?中记载的?一致,并?根据所记载的?体貌特征,判断来应试者?是?不是?投卷本人。
因为古代没有照相机,也不可能在报名时,给每个?考生画幅肖像。因此文字记载的?特征,在防止替考上,存在漏洞。
不过,这点将由互相担保的五名考生弥补。能互保的?,肯定都是?互相认识,且关系极为不错的?。若有人是?替考,另外四人定然是一眼就能察觉不对。
会试、乡试的?流程大体都是?一样,但会试更加严苛仔细。
后面是?熟悉的?领号舍签子?以及搜身。
在乡试时,林泽是?提前拿到答题卷纸的?,但是?这次会试,答题纸由礼部统一发。林泽只在报名时,于卷首、卷尾填写信息。
办事的?吏目让林泽核对清楚,确定无误后,当场在两处并?每页中间缝隙处盖上投卷官的?印鉴。
这是?为了防止有人将林泽的?答案换上自己的?信息,来个?移花接木。
搜身时,衣服是?全脱的?,好在八月天热,林泽除了一开始有点尴尬,很快就淡定下来。
反正现?代在泳池也没穿几件,倒是?有些考生扭扭捏捏,被检查的?士兵好一顿劈头盖脸地训斥。
个?别心态差点的?,直接就崩溃大哭,弄得现?场一时起了骚动。
“将此生拉出去!”
正在穿衣服的?林泽猛地往声音那边看去,只见一个?衣衫不整的?男子?,披头散发?着被两个?士兵架起左右两边胳膊,飞快往一旁的?侧门拖去。
“不要!不要——”
“请大人再给学生一次机会!不——”
话?没说完,被一个?官兵捂住嘴巴。
还在排队的?人,看得冷汗涔涔。原本还觉得脱光衣衫难为情的?,顿时动作麻利极了,一点不拖泥带水的?。
“手脚麻利点。”
林泽赶紧加快动作收拾被翻得乱七八糟的?考篮,原本整整齐齐按区域摆放的?东西,为的?是?能快速查找,现?在直接变成垃圾桶。
强迫症看了,血压要噌噌上涨那种。
林泽只能一股脑全都塞进去,眼睛快速查看周围走有没有漏的?。万一少了个?非常重要的?用具,可就欲哭无泪了。
林泽检查完,先跟前面的?谢宁、谢安站一块。等他爹和谢锻搜身完,再一起去抽号舍位置。
因为不敢随便乱看或是?说话?,林饿三人只好低头看考篮,控制着动作幅度,小心检查考篮的?东西。
生叔、武叔专门做的?一大包干粮,本来就已经很小一块。结果还是?被掰得稀碎。
科举真?的?是?,还没进场考试,就各种影响心态的?考验。
就算已有经验,但林泽还是?忍不住心情烦躁起来。
又?加上这几天压力大,休息不好,时时刻刻都有种自暴自弃的?危险。
林泽放弃整理考篮,而是?闭眼心里默念经文。
“你们五个?往前走,穿过龙门,到明远楼前抽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