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长老说完之后转身朝回廊尽头走去,脚步声在青石地面上渐渐远去。
李天站在院门口,看着那道背影消失,才推开院门走进去。
院中和他一年前离开时没有太大变化。几棵老松依旧立在墙角,枝干比一年前粗了一圈,松针落了满地。
石桌石凳摆在树下,表面蒙了一层薄灰。
他走到石桌旁,伸手拂去桌面的灰尘,坐下,从储物戒指中取出大长老给的那只玉瓶。
玉瓶入手温凉,拔开瓶塞,一股清苦的药香从瓶口飘出。
瓶中躺着一枚乳白色的丹药,约莫拇指大小,表面流转着细密的纹路,灵气内敛。
他看了一眼丹药的品相,确认是神祖境的疗伤丹,将其送入喉中。
丹药入腹的瞬间,一股温热的药力从胃部扩散开来,沿着经脉向全身蔓延。
那些在战斗中留下的伤口,深可见骨的裂口,皮肉翻卷的擦伤,暗银色侵蚀的痕迹,在药力流过时逐一收拢、愈合、结痂。
他闭着眼,将药力引导向那些伤处,逐层温养受损的经脉。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他睁开眼。身上那些比较浅的伤口已经彻底愈合,只剩下几道较深的裂口还留着浅淡的痕迹,经脉中几处暗伤也在药力的作用下恢复了七八成。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关节发出细碎的轻响,确认没有大碍,才站起身。
院门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在门口停了一息。
他侧头看去,一道瘦削的身影站在院门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短衫,面容比一年前长开了一些,依旧清瘦,但比之前精神了许多。是小六。
那少年站在院门外,看着他,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恩人。”
李天看了他一眼,点头:“进来。”
小六迈步走进院中,在石桌旁站定,看着李天身上那些还没有完全愈合的伤口和碎裂的衣袍,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低声说了一句:“我以为您……再也回不来了。”
“在里面耽搁了。”李天说。
小六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他比一年前沉稳了些,说话不再那么怯生生的。李天打量了他一遍,问:“这一年你在哪?”
“在圣地内院做杂役。”小六说,“云长老安排的,让我在藏经阁那边帮忙整理卷轴,有吃有住,也没人再找我麻烦,曹长老的那些人也被圣地逐出圣地了。”
李天点头,没有再多问。
小六看着他身上的伤口,开口:“我去给您打盆水来。”
他转身出了院门,片刻后端来一盆清水和几块干净的布巾。
李天将身上那些还没有完全愈合的伤口简单清洗了一下,换上储物戒指中备着的干净衣袍。
小六在一旁看着,没有走。
他换完衣袍,在石桌旁坐下,看着院中那几棵老松,将这一年的事在脑中过了一遍。
漩涡里的一年,外面的世界过了一年。
武神塔错过了,要再等九年。
雪瑶还在西北,不知道这一年里她过得怎么样。
大师兄王龙那边也没有消息。
他沉默了片刻,从储物戒指中取出那枚传讯玉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