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昏暗房间里。
那场裹挟着酒气与压抑的爱恋而掀起的风暴,在两人逐渐耗尽的氧气中渐渐平息。
最先恢复理智的,是贺亭州。
唇上那柔软到不可思议的触感,鼻息间那萦绕的馨香。
都在清晰地提醒着他,自己究竟做了何等大逆不道的事情。
酒意带来的燥热如潮水般退去。
他猛地松开怀中的人,像是被烙铁烫到一般,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后背重重地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出一声闷响。
黑暗中,他看不清拓拔可心的表情,只能听到她急促而紊乱的喘息声。
而他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
“公主殿下……恕罪。”
他的声音带着磁性的嘶哑。
“臣…臣酒后失德,冒犯了您…请您责罚。”
说完,他便要屈膝跪下。
然而,膝盖尚未触地。
一双柔软却坚定的小手,便死死地拉住了他的手臂。
“我不准你跪!”
拓拔可心的声音带着一丝严厉。
她的心还在狂跳,嘴唇依旧麻,带着被他粗暴亲吻后微微的刺痛。
但此刻,比起自己的羞涩与慌乱,她更心疼的,是他身上那股浓得化不开的挣扎。
“酒后失德?”
她抓着他的手臂,借力站稳,一步步向他逼近。
“贺亭州,你把我当傻子吗?”
“你以为一句喝醉了,就能把一切都推开吗?”
她能感觉到,自己抓着的手臂肌肉绷得像石头一样硬。
她抬起另一只手,在黑暗中摸索着。
准确地抓住了他那只从晚宴后就一直紧攥着,此刻被他藏在身后的右手。
“你的手怎么了?”
当她触到那潦草包裹着的布条,以及布条下凹凸不平的伤口时,她的心狠狠一揪。
“你受伤了?给我看看!”
“公主,别……”
贺亭州想要将手抽回。
他宁愿自己被她千刀万剐,也不愿让她看到自己这副因愤怒而自残的丑态。
“别动!”
拓拔可心用了她生平最大的力气,死死地攥住他的手腕。
她拉着他,摸索着走到了桌边。
“啪嗒”一声,她摸出怀里的火折子,吹亮,点燃了桌上的烛灯。
昏黄的烛火,瞬间驱散了满室的黑暗,也照亮了两人此刻的狼狈。
贺亭州下意识地别过脸去,不敢看她。
拓拔可心没有管他。
她借着光,不由分说地解开他手上那块浸透了血迹的布条。
当看到他掌心那几个血肉模糊的指甲印时。
她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那不是为自己刚刚被冒犯而流的委屈泪水,而是为他。
“为什么?”
她抬起泪眼,直视着他闪躲的眼睛,声音哽咽。
“就因为呼延拓的几句挑衅?”
“还是因为别人的一句玩笑话?你就这么对自己?”
“公主…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