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兰陵听见乔木春的话,他有些动怒,反驳道:「你说什麽呢,什么女人,他是个男人——我不准你说这种恶心的话侮辱他!」
乔木春被柳兰陵过激的反应闹得有些恼怒:「我连想想都不能想吗?」
「我不准你想。」柳兰陵刚倒出来的酒还没喝,他就恍然有几分醉意似的,恨不得撕烂乔木春的嘴:「我不准你这样想!」
乔木春看着发狂的柳兰陵,撇撇嘴道:「人家和你有什麽关系?我随口说过两句,你和我真做了什麽似的。我都听说了,你之前在玉芙楼做事,结果被翠微宫的尚仪罚,罚过後又眼巴巴的去求人,还想再进玉芙楼做事……你可别告诉我你被玉芙楼里的美女丶美人迷住了魂,人家玩玩你的而已,你什麽身份,他什麽身份。我告诉你,根本不可能。」
「你怎麽知道?」柳兰陵斜斜的看着乔木春,他一心以为自己和沈晏清会是两情相悦的。
从柳兰陵的反应中,乔木春恍然大悟,他站起身,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柳兰陵:「你不要告诉我,你口中的好事是你要与那玉芙楼里的美人在一块儿了?」
柳兰陵不说话,他觉得乔木春是在嫉妒他。
乔木春恨不得能给柳兰陵一个耳光,叫他清醒清醒:「想想月卿!你给我想想月卿啊!她为你做了那麽多,你知道她现在在做什麽吗,她去了忏悔林,给那些囚徒送餐。她做这样危险的事情,就为了能给你换一把趁手的武器,而你在这里想什麽得不到的美人?你对得起她吗?」
「我实话告诉你,为什麽我说你和玉芙楼里的人绝不可能在一起,我没有夸大事实,我说的是真话。你回去把翠微宫的玉简翻出来——知道上一个住在那里的人是谁吗,是那位大名鼎鼎的沈晏清!那位你口中丶玉芙楼的美人,他是天君养着的禁脔!!!」
第142章
僵持了片刻,柳兰陵捻着筷子,给自己夹了块牛肉。橘黄色的烛光随风跳动了两下,照在他的脸上,光与暗在一瞬间交替,又重新恢复明亮:「那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
「就因为沈晏清是天君的禁脔,所以就说他也是?你的推论会不会过於武断了?这太侮辱人了。我不信,他那麽温柔,你没见他不会知道的。
今天我看见他的时候,他就坐在窗边的看书,穿着一件素白的衫子,一切都正当好。」
柳兰陵道:「为什麽他就不能是天君的徒弟,或是後人呢?」
乔木春暴怒着,他不敢相信柳兰陵真的有这麽蠢:「别给我犯傻,我们天君还那麽年轻,他找十个老婆都比收一个徒弟有可能,尤其是出关的这些年来他连一位姬妾都未曾收过。刚刚这些蠢话,你自己放心里念上几回,你会信吗?
就是因为他漂亮,玉芙楼里凭空住了一位不知姓名位分的美人,你不会觉得奇怪吗?就算一开始他不是,换做你是天君,你会不会心动?他可是两面丶就两面,就把你勾得神魂颠倒了。
我告诉你,有些东西不是你能碰的!你有这心思,要是被别人知道了,别说你自己要死,还会连累你整个家族!你娘丶你爹都得死!」
柳兰陵其实已经渐渐被乔木春劝服,是啊——
为什麽先前玉芙楼一直沉封着,天君一出关,就叫人收拾好了?如果只是给自己的晚辈居住,这样华侈的风气只会侵蚀晚辈修行的锐气,随便在翠微宫中收拾出几间厢房就行了,完全没必要这般的糜费,沈晏清瞧着也不像是喜好奢侈的人。以他年龄丶修为,也用不起如此高档的东西。
除非沈晏清并不是以人的身份待在玉芙楼里,他对於那位高高在上的天君来说,与玉芙楼里璀璨夺目的金子丶宝石,法宝丶青铜鼎丶玉器丶瓷瓶并没有差别,他并没有在享用那些物品,而是作为物品在被享用的。他只是一个格外漂亮的「人」。
柳兰陵几乎要被自己的这个充满恶意的揣测压得喘不过气,他不愿意相信,那样清冷美丽的人,他得斟酌认真思考过才敢说话的人,甚至是对话过的每一句丶每一次停顿都会被他反覆回忆好久的人,在别人的眼里却只是一个漂亮的玩物。
眼看着柳兰陵脸上的表情很不对,乔木春担忧道:「柳兄,你没事吧?」
柳兰陵面目扭曲,他一掌将筷子拍在桌上,咬牙切齿着:「我不信!」
他这次兴致勃勃的来找乔木春喝酒,最後闹得很不痛快的回去了。
回到房里王月卿已经回来了,王月卿本想和他说几句,见他气冲冲的回来,脱了外衣,蒙上被子背对着她躺下,只好闭上了嘴。
柳兰陵嘴上说着我不信,可他心里其实信着乔木春的话。他睁着眼睛一直到天际破晓,也没有丝毫的睡意。
他想起他擦宫瓦然後遇到沈晏清的那个下午,想起沈晏清数次冲他旁敲侧击询问那枚探亲令的事情。那时的他只以为沈晏清身份尊贵,所以根本没有想过沈晏清是被困在这深宫内的。
但现在细细想来,沈晏清的刻意中其实全是破绽。
柳兰陵微妙的抓住了其中的关键,他察觉到沈晏清的目的所在是他手中的那块探亲令。
他想要离开太墟天宫,为什麽?
是因为失宠了吗?
柳兰陵回想起第一次在玉芙楼看见哭了一个下午的沈晏清,沈晏清哭着问他天君去哪儿了。接着就是建平真人罚他进忏悔林面壁思过的半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