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山海一下子失去了声音,孩子她姥爷在世的时候,确实一口一个小宝的叫着。
王红僵硬片刻,声音艰涩,一字一句,“你姥爷他说什麽了?”
姜晴扑闪着大眼睛。
“姥爷给我煮了一碗面,面里洒满了绿色的葱花。”
“他说大宝啊,你吃面。”
“吃了面就开心了,他就盼望着大宝开开心心的,身体健健康康的。”
王红怔怔地听着。
姜晴仔细回忆,“那碗面可好吃了,香喷喷的。”
“见我吃完了面,姥爷腿脚迈得利索,走的时候仔细看了眼方向,还忽然回头喊了我一声小宝。”
姜晴兴致勃勃地说:“我还和姥爷招手再见了呢。”
“姥爷为什麽叫我大宝?”说到这,她擡头,茫然地问,“我有两个名字吗?”
王红捂住了嘴,她不敢置信地向後退,喃喃道:“真的是我爹。”
“姜姜,”姜山海一边拉着王红进卧室,一边嘱咐姜晴,“你先吃饭,饭在厨房里温着,我和你妈有点事要处理。”
“哦,”姜晴眼巴巴地应着,“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一会儿,我们一会儿再说。”姜山海关上了卧室门,隔着墙壁高声应道。
姜晴看着空空如也的客厅,去了厨房,将饭摆放在餐桌上。
她挟了一筷子白米饭进口,速度越来越慢,越来越慢。
一墙之隔,王红面上不住流淌水痕,她拽着姜山海的衣服,急切地问:“你听到了没有?听到了没有?”
“是我爹,是我爹啊。”
她失声痛哭,泣不成声:“我爹给我煮了葱花面。”
姜山海眼眶泛红,他抱住王红,仰着脸,大手拍在妻子的脊背上。
“嗯,是你爹,他还叫你大宝。”
王红埋头,就算哭也不敢大声哭。
她是做母亲的人,不能让孩子听到她在哭。
姜山海心疼的要命,“我们家是隔音墙,厚着咧,姜姜听不见的。”
王红压抑的哭腔有一刹那停顿,但很快厚重的悲伤兜头淹没了她。
姜山海能感觉到怀中的人脊背不停地耸动,带着胸腔中的泣音,发泄着心底的悲痛。
许久,似是终于哭累了。
王红一把推开姜山海,抹抹眼睛。
姜山海险些被推得一个踉跄,他默默站好,小幅度抖动着麻木的右腿。
王红转身,一双水洗的眼睛更加明亮湿润。
“我爹他不怨我,”说着她眼里又蓄满了泪,“他真的不怨我。”
姜山海一瘸一拐地靠近,“我早就说过,他老人家再和善不过的人,怎麽会怨怪自己的女儿。”
王红:“那他怎麽从不进我的梦?”
过去她这样问,姜山海没办法回答,但现在他可以理直气壮地说。
“因为她姥爷走错路了。”
“你看,要不是你因为姜姜逃课的事情生气想带着姜姜去上一趟坟,我们哪里知道你爹这麽多年都走岔道了?”
姜山海轻声说:“可能他之前想找你,这不没找到路嘛。”
“都是机缘巧合,你别放在心上。”
桌上饭菜渐渐冰凉,卧室里终于传来了动静,两人一前一後地出来了。
“妈,”姜晴不满地抱怨,“哪有说话说一半走人的?”
王红除了眼角带点红,面容已经恢复正常,“嗯,你之前说什麽?”
“我说——”姜晴拖重音,表达自己的不满,“姥爷为什麽叫我大宝和小宝,我有两个名字吗?”
“嗯,”王红点头,“你小时候名字不是挺多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