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正在认真听讲的谢长洲眯起眼睛,气得冷哼一声:
“你是来捣乱的吧?送什么大葱?”
周长贵忙开口道:“你先别急啊,大葱能开花这事你不知道吧?一看你就不知道,我之前在家里可没少下地,那大葱老了真能开出来花,风轻轻一吹,整个地头飘的都是葱香味……”
他一副陶醉的样子,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这时候掰下来一截葱,再从兜里拿娘给蒸的窝窝头,这么一吃,真是美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砸吧着嘴。
回过神来,又继续劝说道:“你要搞什么月季花那都不现实,那是资本主义情调!要我说咱们就应该务实一点,大葱有什么不好的?既能看又能吃,生吃炒菜吃,无聊了还能看看大葱开花,简直是物尽其用。”
“去去去。”谢长洲已经懒得听他唠叨了:“我早就知道你不靠谱。”
“欸我怎么不靠谱了,我这可都是前辈传授给你的经验。”
“那我问你,你会拎着大葱回去,告诉姜兰嫂子说这是你送的花吗?”谢长洲看着他。
“怎么不敢了?她男人送她东西,她高兴还来不及……”他顿了顿,忽然又想到了什么梗了梗脖子:
“不过话又说回来,你非要送花吗?你扯块布给她做件衣裳多好,这花送过去也是浪费,没几天就谢了。而且这天气,上哪弄花过来。”
这时敲门声响起,居然是姜兰嫂子:“老周,你怎么跑小谢这来了?这不是上班点吗?我说怎么看不见你人影,问了人这才知道。”
“我科里没什么事,就过来老谢这转转……”
“嫂子你来了,快坐。”谢长洲起身,给姜兰倒了杯水。
周长贵看着自己前边空荡荡的搪瓷缸,轻咳一声:“还真是区别对待啊。”
谢长洲没理他,坐了下来。
姜兰笑着道:“谢谢小谢了,我过来也没什么事,主要是叮嘱老周中午回家看孩子,下了班我得回娘家一趟。”
周长贵点头说知道了。
姜兰走近了一些:“你们哥俩刚刚说什么呢,在门口我就听见了。”
谢长洲道:“刚刚老周说要送给嫂子葱……”
周长贵忙站起身来,伸出手指比在自己嘴上:“欸……”
他又看向姜兰:“没什么,跟老谢一块讨论要送小夏同志什么花来着。”
姜兰满面笑容:“哦,年轻人是喜欢搞这些浪漫,那你们想好要送什么花了吗?”
谢长洲摇了摇头:“现在还没想好。”
姜兰也跟着想了想:“现在这个季节弄到花可不容易,外边也没有卖花的,不过如果非要送花的话……”
姜兰忽然想到了什么:“对了,我记得厂书记家里种着水仙花,现在已经开了,你可以过去看看。毕竟水仙花漂亮,不少年轻女同志都很喜欢。”
周长贵道:“水仙花是不错,不过要从厂书记家里弄还是算了吧。”他朝门口看了一眼,压低声音:“我可是听说,这东方厂的厂书记脾气挺怪的,是一个怪老头,平时就神龙见不见尾的,你看咱们开这么多次会,有几次他露面过?”
他继续道:“要不还是看看别的花吧。”
听到“水仙”,谢长洲就想起了那洁白的花瓣,中间是鹅黄色的花蕊,自带一种高洁灵秀的气质。
谢长洲不懂浪漫,也不懂花,但他觉得这花和自己的爱人很像,而且香味清雅沈夏肯定会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