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从树叶缝隙间漏下来,落在摊子上,落在地上,落在来来往往的人身上。
摊子不小,支在小镇外的一片空地上。
几张长桌并排放着,上面铺着白布,摆满了药瓶、绷带、剪刀、镊子等医疗器械。
桌子的两端各立着一面旗,旗上写着“义诊”两个字,字迹端正。
旗杆旁边还挂着一个木牌,木牌上写着“免费看病,不收钱”,下面用更小的字写着“参加行动的,请到后面排队”。
祢豆子站在桌子后面,手里拿着一个本子,正在给一个老奶奶登记名字。
她的头扎成了高马尾,马尾垂到肩胛骨的位置,尾微微卷曲,在阳光下泛着栗色的光泽。
她穿着鬼杀队的队服——黑色的上衣,配一条黑色的长裙,裙摆上绣着几朵樱花。
队服外面套着一件白色的围裙,围裙的口袋里插着几支笔和一把小剪刀。
“奶奶,您叫什么名字?”
“啥?”
“您叫什么——算了,我写‘田中奶奶’吧。哪里不舒服?”
“头疼。好几天了。”
祢豆子点点头,在本子上写下“头痛,数日”,然后从桌下拿出一个药包,取出几颗药丸,递给老奶奶。
“一天三次,饭后吃。吃完还疼的话,再来找我。”
老奶奶接过药包,眯着眼看祢豆子的脸。
“小姑娘,你多大了?”
“十四。”
“有婆家了吗?”
祢豆子的笔顿了一下。
“……没有。”
“我家孙子今年十六,长得可俊了,要不要——”
“奶奶,下一位。”
祢豆子把本子翻到新的一页,声音比刚才高了一点。
老奶奶笑呵呵地走了。
排在下一位的年轻队员立刻凑上来,把袖子一撸,露出一截完好无损的手臂。
“祢豆子前辈!我受伤了!”
祢豆子低头看了看他的手臂,又抬头看了看他的脸。
“伤在哪?”
“这里。”他指了指手肘上那块指甲盖大小的擦伤。
祢豆子沉默了片刻,从桌下拿出一个药膏,挖了一坨,涂在他的手肘上。
“好了。下一位。”
“这就好了?!祢豆子前辈,你不帮我包一下吗?”
“不用包。小伤。暴露在空气里好得更快。”
祢豆子低下头,在本子上写“擦伤,已处理”,然后抬起头,对着后面排队的队员们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下一位。”
队伍动了一下。不是往前动,是往后动。几个排在后面的队员互相推搡着,谁也不肯先上。
“你上。”
“你先上。”
“我腿没事。”
“我手也没事。”
“那你来干嘛?”
“看祢豆子前辈啊,不然呢?”
几个人小声嘀咕着,目光越过祢豆子,落在她身后的香奈乎身上。
香奈乎也在忙。她蹲在摊子侧面的阴凉处,面前坐着一个膝盖擦破皮的小男孩,正在用棉球蘸碘伏给他消毒。
她的头也扎成了马尾,比祢豆子的更高,更利落,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
白色的羽织披在肩上,羽织下面是最普通的黑色队服。
“好了。”她贴上创可贴,拍了拍小男孩的头顶。
小男孩站起来,跑了两步,又回头看了她一眼,脸红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