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屋的灯光暖黄。
周防和香奈惠坐在矮桌旁,面前的橘子皮堆成一座小山。
周防掰开一个,递给香奈惠一瓣。
香奈惠接过来,塞进嘴里,嚼了嚼,又掰开一个,递给周防一瓣。
周防接过来,塞进嘴里,嚼了嚼。
两个人就这么互相喂着,谁都没说话。
香奈惠咽下嘴里的橘子,开口了。
“不用担心。珠世小姐会跟我们走的。好好解释就行。”
周防摇了摇头。
“那你在担心什么?”
周防沉默了片刻。
“四百年前。我带她找据点,教她怎么躲无惨,教她做研究。算是……弟子吧。”
“看到弟子活到现在,挺感动的。就是认不得师傅了。”
香奈惠掰橘子的手停住了。
“……弟子?”
“嗯。”
“你带了她多久?”
“没多久。几个月吧。”
“几个月?”
“从她脱离无惨控制,到找到稳定据点。前后……三四个月?”
香奈惠把手里那瓣橘子塞进自己嘴里,嚼得很用力。
三四个月。四百年前。一个女人。
跟着周防四处奔波,周防教她怎么活下来,周防在她最无助的时候出现。
那段时间,珠世小姐的眼里只有他?
每天见面,每天说话,每天一起面对生死?
明明她才是认识周防最早的那个。
怎么珠世突然就变成了一个四百年前的“弟子”。
香奈惠掰开一个橘子,递给周防,周防伸手来接,她把橘子收回去,自己吃了。
周防的手停在半空中。
香奈惠又掰开一个橘子,递给周防,周防又伸手来接,她又收回去,自己吃了。
周防的手又停在半空中。
“……香奈惠?”
“嗯?”
“你是不是在生气?”
“没有。”
“那为什么橘子不给我?”
“因为我在吃。”
“你已经吃了两个了。”
“我饿了。”
周防沉默了一会儿。
他没有问她为什么生气——不是不知道,是不敢问。
“回去之后……”香奈惠开口。
“你把战国的事好好说一遍。从头到尾。不许省略。不许跳过。不许说‘没什么’。”
“好。”
“不许骗人。”
“不骗人。”
“不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