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去山鸡家的队伍,包括焦青钰在内,总共4人,赵棠丶小胖,加上早就偷跑的赵益和。
他们踩着路灯的影子往山鸡家走,赵棠率先打破沉默,语气带着担忧:“杜奶奶不是小感冒吗?怎麽感觉越来越严重了,现在都下不了地了,山鸡得陪着她?”
“说句不好听的,”小胖顿了顿,“算了,还是不说了。”
焦青钰:“……”
赵棠:“……”
小胖:“……”
三人都心知肚明那没说出口的话,一路再没吭声。
冷风吹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凉意,焦青钰缩了缩脖子,只觉得眼睛有点发疼。
山鸡这一个月全在为杜奶奶的病操劳,最近几天只上上午的课,下午就请假回家。
班主任那句“放他去陪陪老人”,其实是再明显不过的暗示,同学们都心照不宣,想着有空就组队去看看。
今天趁着放学早,他们几个先过去。
走了十多分钟,终于走到山鸡家,门上依旧贴着熟悉的笑脸贴纸,院中的桂花树早已谢尽了花。
他们推门进去,院子里没人,便直接进了客厅,绕进卧室。
卧室比外面暖和不少,杜奶奶躺在带帘子的旧床上睡觉,一只手垂在床边,山鸡坐在小板凳上给她擦手。
几日不见,山鸡憔悴了好多,整个人缩在毛线衣里,显得格外萎靡。
见他们来,他勉强撑起身子问:“你们要喝点什麽?”
赵棠摇摇头:“奶奶怎麽样了?医生怎麽说?”
“肺痨,精气神不大好,看能不能熬过去,能熬过这个冬天,那麽就好;如果不能熬过去……”
山鸡没说完,眼泪就涌了出来,怕奶奶听见,只能转身抱住小胖,脸埋在对方敦实的肉里闷哭。
小胖眼眶也红了,拍着他的背一起啜泣:“我今天刚换的羽绒服啊……”
赵棠:“……”
焦青钰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山鸡的後背。
赵棠好声安慰道:“肯定会熬过去的啊,你看前两年,医生也说过不去,不都过去了?”
山鸡擡起头,吸吸鼻子:“嗯。”
这时,赵益和从外头走进来,看见这场景故意打趣:“我就洗个手,你怎麽还哭了?下次我不来你家洗手了啊。”
这话正好戳中山鸡的低笑点,他噗嗤笑出声,直接挂下一串鼻涕,衆人赶紧手忙脚乱找餐巾纸。
正巧杜奶奶醒了,缓缓睁开浑浊的眼睛,山鸡立马擦了鼻子跑过去,小心扶她坐起来。
“骏骏啊,好多朋友来了。”杜奶奶笑着说,目光扫过衆人,指着赵益和道:“偷玉米的咋来了?”
赵益和:“……”
“奶奶,你还记得我吗?”小胖指着自己,“我是夏业民。”
杜奶奶点头:“哦,晓得,那个演员嘛。”
山鸡:“奶奶,那是夏唤铭。”
杜奶奶:“我知道,我前两天还跟你在看他唱歌嘞。”
山鸡:“那是刘永敏。”
其他人:“……”
感觉这麽聊能聊一天。
“奶奶,”赵棠先问要紧事,“我妈妈早上来看过你了,你还记得吗?”
杜奶奶点头:“记得,你跟你妈妈长得可像了。”
赵棠立马笑了:“奶奶记忆力好了不少啊。”
“最近是想起来不少事。”山鸡补充道。
一旁的赵益和小声嘀咕:“哈,我还是偷玉米的。”
大家轻笑一声。
“小钰,快让我看看,”杜奶奶挥挥手,招呼最边上的焦青钰。
焦青钰默默走上前,蹲在床边。
杜奶奶慈爱地摸着他的脸,大拇指轻轻蹭过他的眉骨,问道:“你跟你妈妈也像,你妈妈还好吗?”
当年杜奶奶是投喂焦青钰的人之一,自然知道他家的事。
以前她记忆力好的时候,焦青钰收完粮食回来,两人还会聊起焦月明。後来她记性越来越差,忘了很多事,也忘了焦月明,焦青钰就没再提过。
如今被重新提起,焦青钰有些恍惚,仿佛回到几年前。
那时的杜奶奶还没这麽瘦,给他和山鸡做一样的菜,甚至他的会更多一点,因为杜奶奶说他的脸色不是很好,还专门为他烧了生姜水。
他想起,历霜评价他吃百家饭长大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