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夫神态拿捏得十分到位,又惊又讶还带着几分顾虑:“不知是”
话没说完,宗垣的声音自车内平静传出:“底下人不懂事,叫大人见笑了。”
“武寿,让路。”
“是。”
宗垣的马车徐徐退向一侧。
就在两车错辔的瞬间,吱呀的车轮声中,黑色车厢内隐隐传来几声压抑的低咳,虚弱却清晰。
一个关切的声音立刻响起,带着浓浓忧急:“公子,您的身体还没好。如此奔波,怕是又得将养好一阵了。”
车内男子又咳了两声,嗓音如碎玉相击般年轻清越,却带着浓重的病气:“无妨”
话音落下的瞬间,秦般若猛地一把掀开了身侧的车帘,目光如电般射向那架黑色马车。
恰在此刻,一股不知何来的凛冽秋风骤然卷过,掀起对面车窗下那厚重的帷幕。帘角飞扬的刹那,漏出半张熟悉又苍白清俊的侧脸轮廓。
秦般若浑身血液似在刹那冻僵,又轰然冲上头顶。
她死死盯着那已然紧闭的车帘,眼眶瞬间烧得赤红,胸腔之中也剧烈翻腾起惊涛骇浪:张贯之?!
秦般若几乎瞬间就要跳下马车了,被宗垣一把拉住:“怎么了?”
秦般若眼眶通红,望着他嘴角颤个不停:“师兄,是他”
宗垣喉咙微动,反手紧握着她的手腕,温声道:“谁?”
马车哒哒往前,秦般若一下子清醒过来,对上他的视线,哑声道:“张贯之。”
大雍承恩侯世子,岭南节度使。
他知道这个人。
宗垣神色不变,屈指敲了敲车壁,温声道:“回去,跟上方才的马车。”
车夫一愣,应声转了回去。
秦般若死死攥着车帘,心下起伏不定,混乱不清。
他没死?他没死?!
若是没死的话,这两年他在哪里?在小九的手里?
不,不可能。
若小九当初真的找到他,绝对不可能拿一个假的来骗她。
要知道,活人永远比不上死人。
于小九而言,他不会这么干。
所以,不是他。
可还有谁,能在大雍皇帝的搜捕之下将张贯之救出来?
那个假的“先太子”?
秦般若心下一阵激动,当初并没有找到他的尸体。可能被炸得尸骨无存,也可能是被人救下了?
若是那些人的话,他们救他的目的是为了什么?
借他和她的关系,来对付小九?
不对,若张贯之在那些人的手里,当年就不会那么顺利地烧了长安雀楼。他们会拿张贯之同她谈判,同她交易,让她心防大乱,然后趁势杀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