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觉。
只是失血和疼痛导致的短暂恍惚。
只是计划出现偏差带来的意外观察。
仅此而已
他迅移开了目光,将头撇向一边,不再看江知夏那张沾满泥水的脸
胸腔里那股莫名的滞涩感被他强行压下,重新被熟悉的冰冷和算计填满。
“我没事。”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比之前更冷一些,“先离开这里。”
江知夏似乎没有察觉到他那一瞬间的异常
她点点头,再次挣扎着站起来,也顾不上自己满身泥泞,伸手又要来扶他:“嗯,我们要赶快下去了,雨更大了。”
这一次,陈续在她碰到自己之前,已经咬着牙,用未受伤的手臂支撑着地面,自己站了起来
动作牵扯伤口,他的脸色更白了几分,额头上冒出冷汗,混合着雨水流下。
“我能走。”他声音平板地说,避开了江知夏伸过来的手,率先一步,踉跄地朝着下山的方向走去。
脚步虚浮,却带着一种固执的疏离。
江知夏看着他的背影
她弯腰捡起散落在一旁、同样沾满泥水的柴火——竟然还有几根没丢——抱在怀里,快步跟了上去
但保持了半步的距离,没有再去扶他,只是紧紧跟在身侧,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和前方的路,随时准备在他摔倒时伸手。
接下来的路程,两人都没再说话。
只有越来越大的雨声,呼啸的风声,和两人沉重艰难的脚步声、喘息声。
陈续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与疼痛和虚弱对抗
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泥泞吞噬着他的力气,肩上的伤口持续传来尖锐的痛楚,提醒着他此刻的狼狈和计划的变数。
但他的大脑却在飞运转。
江知夏没有按他预期的那样独自逃生
这意味着他预设的“她被俘或死亡”的剧本无法上演
他的人还在外围等待信号,如果他们长时间不出现,那些人可能会自行撤离,或者采取其他行动,增加暴露风险。
他需要尽快重新评估形势,调整计划。
先,必须活下去,并且“合理”地被救援队找到。
江知夏在身边,这增加了变数,但也提供了另一种可能——一个“共同历经生死、相互扶持”的幸存者故事,或许更能取信于人,更能凸显他的“无辜”和“忠诚”。
其次,要确保江知夏不会在获救前察觉任何异常
现在的她,虽然做出了意外的选择,对他的“信任”是基于江知羽的关系和目前共同的困境。必须维持这种状态。
计划有变,为了保证万无一失,那些执行袭击的人,不能再留了
等脱险之后,必须找个机会……
冰冷的杀意在陈续眼底一闪而过,随即被他垂下眼帘掩去。
终于,在仿佛没有尽头的跋涉后,他们回到了之前那个相对隐蔽的岩洞。
洞内比外面干燥一些,但也充满了湿冷的空气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洞内一片漆黑,只有洞口透进来的微弱天光和偶尔划破夜空的闪电,短暂地照亮洞内粗糙的岩壁和两人狼狈的身影。
江知夏将抱了一路的柴火放在洞口相对干燥的一块石头上,然后摸索着走到洞内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