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役小心翼翼地看着她,利索地将门打开了。
门一打开,秦荷站在门口,一眼就看到了为首的孟三爷,她的瞳孔微缩,看来,她的猜测是对的。
“拿水来。”秦荷开口,杂役立刻就端着一碗水来了。
“这么小的碗,别狗都不够。”秦荷的声音和银杏的声线是像的,但她的声音偏柔,银杏的声音偏冷,为了怕被发现,她特意清了清嗓子,装作嗓子不舒服,还将声音压得暗哑了几分。
“小的立刻就换大的。”杂役讨好的说着,对于他们来说,银杏姑娘很厉害,多罗和多索他们都将银杏姑娘当成妹妹,若是他能讨好银杏,说不准,就不用在这里干这些活了。
杂役端着一个大碗,装得满满当当的,秦荷端着水,走进了狭小又黑暗的屋子里。
“哟,这还有女土匪呢?”鲁七朝着银杏吹口哨,被关在这里两天了,没得吃没得喝的,他都觉得自己要饿死在这里了。
“闭嘴。”秦荷端着大碗,在侧身的时候,似不小心弯腰,脖子上挂的小葫芦在大碗里一晃而过。
“啪。”杂役上前,朝着鲁七就打了一个巴掌,直把鲁七打得晕晕乎乎的。
秦荷冷笑道:“本姑奶奶我呢,今天就大发慈悲,送你们喝口水,免得饿死在船上,晦气。”
秦荷说着,直接将水递到了孟三爷的嘴边。
“呸。”孟三爷直接吐了一口水:“你们要抢老子的货就抢,把我们关在这里,不给吃不给喝的,你们想干啥呀?”
“毒死你。”秦荷听着孟三爷粗鲁的话,嘴角抽了抽,看着一旁的杂役都快将人打成猪头了,秦荷开口道:“吵死了,你,出去。”
秦荷扫了一眼杂役,冰冷的眼神,让杂役都觉得不敢再有动作了。
秦荷将水直接喂进了孟三爷的嘴里,感觉到杂役在门口,她大声道:“你们都给本姑奶奶听好了,谁做的鱼好吃,本姑奶奶就让谁喝水。”
秦荷的从身上拿出匕首,直接丢给了孟三爷,孟三爷惊呆了,看着秦荷半晌都没反应过来。
“子时。”秦荷低声说了一句,见孟三爷还是呆呆的,她喂了一口水,才道:“是我,秦荷。”
秦荷恢复了本来的声音,孟三爷立刻就听出来了。
秦荷站起身,大声地训斥着,道:“还说做鱼货生意,连鱼都不会做。”
“每个人喝一口。”秦荷说完,就离开了。
孟三爷喝了水之后,只觉得这水甜得很。
“银杏姑娘想吃鱼?”杂役看到秦荷,笑眯眯的道:“银杏姑娘,小的会做鱼,会做很多口味的鱼,香的辣的都会做。”
“嗯。”秦荷丢了一些碎银子给他:“做好了,送上来。”
话音落下,秦荷便离开了,她回到房间,多罗还守在门口。
多罗笑道:“什么时候想吃鱼了?你跟我说就行,哪里用得着亲自去。”
银杏冷冷的扫了他一眼,推门进去了,多罗看到秦荷躺在床上,便也没多想,银杏平日里就是这般冷的。
秦荷坐在屋子里,看着已经被易容的真银杏,她想晚上子时的时候,趁着船停靠在岸边,到时候就是离开的机会了。
九哥,应该已经派人来救她们了吧?
秦荷想到了如疯子似的安枫,如果他的目标是皇上,那九哥出门之后,皇上那边,一定会有事……
该怎么说呢?
秦荷着急,却不知道该怎么通知,不一会,杂役就将鱼送过来了,秦荷看着这鱼,赏了一点碎银子,她不紧不慢地吃着,毕竟吃饱了才有力气。
船底的小房间里,孟三爷等人将被绑着的手全部都解开了,不知道是不是刚刚喝了水,还是刚刚见着了秦荷,孟三爷等人都感觉到了获救的机会。
“三爷,她是谁?靠谱吗?”鲁七挨了打,这脸都肿成了猪头。
“比你靠谱。”孟三爷睨了他一眼,道:“我们现在等子时就行。”
她还睡得着?
“难道我们光等着就行了?”鲁七盯着孟三爷道:“三爷,光等着怎么行,我们就什么都不干了?”
“我饿啊。”鲁七摸着已经完全扁下去的肚子,这会觉得自己能吃下一甑子饭了。
“谁不饿啊?我也饿。”孟三爷听着肚子咕咕的叫声道:“大家再忍一忍,等我们将他们那帮臭水匪打了,我们就能吃东西了。”
屋子里,秦荷气定神闲地坐在屋子里,等待着子时的到来。
三日断肠丸,普通人,肯定是忍不住的,但安枫能当上皇帝,心智已非常人,撑到今夜子时,已经是极限了。
当初研究这药丸的时候,也就想着一种既不会要人命,又能让人乖乖听话的药。
茶盏里的水,一点点地被喝下去,秦荷望着床上‘熟睡’的银杏,等她再次醒来,只怕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了。
时间缓缓的过去,夜,渐渐深了,多罗守在门口,也不由的打起了哈欠,看到屋子里的油灯摇曳着,倒映出银杏的影子,多罗低声道:“银杏,你睡会吧,我守在外面,不会有事的。”
银杏没有开口,连看都没看一眼,只是端着茶水小抿了一口,她在这里坐了许久,一杯茶,也还剩下一个茶叶底。
夜晚,船也没有动,只不过是漂在江面上,大概是为了提醒大家什么时辰了,船上,依旧有提醒时间的人。
子时将到,秦荷将最后的一点茶叶底也喝了下去,她将茶叶全部都吐了出来,便站起了身。
她的腰间佩戴着银杏的剑,她打开门,打瞌睡的多罗立刻醒了,月光下,银杏的脸并不真切,多罗晃了一下,站起身:“银杏,怎么了?有什么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