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霁知踱步上前,突然的出声将那男孩吓了一跳。
他看上去有点拘谨,抿了抿嘴没有说话,而是将两只手动得更快了,专心干着自己手里的活计。
“你是在捉鱼吗?”
乌霁知放低了声音,怕将鱼吓跑。
然而他此举依旧好像是最看不懂小孩眼色的讨厌的大人,别人越不想搭理他,他越是要问问问。
所以那小孩睨了他一眼,说不是。
随后又不满得看了他一眼,补充道,“就算是捉鱼,鱼也早被你的声音吓跑了。”
乌霁知莞尔一笑,觉得这小孩说话有点意思。
于是他索性不走了,反正他也没什么活干,就蹲在一旁看这小孩是在干什么。
片刻后,小孩直起了身子,左手拎着一节白藕,右手摸了一把螺蛳,通通扔进了背后的筐里。
乌霁知抬眼朝他的筐里看去,里面大半个筐都是满的,瞧起来都沉甸甸的。
“这么大个筐都快满了,你还挺能干的……”
小孩并不搭腔。
“这河里的藕和螺蛳多吗?你这些是摸了几个时辰?”
那小孩原本低下了身子,看了乌霁知片刻后,站直身抿抿唇,似乎是为了赶不走他而苦恼,说出的话却不是要回答他的问题。
“你怎么还在这?你不用干活吗?”
他话中赶人的意味实在太明显,比起那些虚伪的大人要可爱的多,乌霁知忍不住轻笑出声。
“这么急着赶我走啊?”
“你们家大人交代了,不许让你和我玩儿?”
那小孩像是被戳破了什么心思,面上闪过一丝窘迫,不再理会乌霁知了,揪着自己挽起来的裤腿就要往一边走去。
果然。
乌霁知猜的不错——从那天李婶对待他的态度里,他就觉得有问题。
而且他穿过来之后这都几天了,他家里连一个村里人都没来过,如今正是农闲,家家户户都应当正是走街串巷,三三两两凑在一起拉闲呱的时候。
他家里这么冷清,明显是跟村庄里的人关系不太好。
不过如果是连小孩都被家里的大人交代要避着他了……
总不能是嫌他晦气吧?
再加上他自来了之后,就是独身一人,又无父无母的。
乌霁知也能大抵猜出来,村庄里的人应该是觉得他克母或克父。
或者是觉得他既克母又克父。
唉,乌霁知摇摇头,有点头痛。
他懂现代医学,当然明白人的寿命和个人的生活习性相关,可若是在古代,人家可不管他这那的。
所以那小孩拔腿就跑,乌霁知拔腿就追。
那小孩在湖中走的时候,脚下泛起哗啦哗啦的水声,根本听不到身后的动静。
等他走到了河的另一边,觉得自己终于安全了,不用被克得短命了,长呼出一口气,弯腰往下准备继续摸藕时——
刚转了一个身就直直撞进了乌霁知的视线。
小孩一口气没能吐出来,猛的咳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