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悦兮刚做完最后一个动作,脚尖点地,气息微乱。风从楼顶边缘卷过来,吹得她额前的碎扑在脸颊上。她抬手拨开,听见沈墨渊在身后说了句:“这次稳多了。”
她转过身,他正弯腰收音响线,动作利落,连插头都拧了半圈才拔出来。
“你是不是对电器特别有感情?”她随口问。
“没有,只是讨厌下次用的时候现接触不良。”他抬头,“你跳了三遍,要不要歇会儿?”
“再练一遍开头。”她活动了下肩膀,“刚才第一个转身还是慢了半拍。”
“你太在意节奏了。”他站起身,“音乐是死的,你是活的。有时候慢半拍,反而更有味道。”
“你又不是舞蹈老师,凭什么下结论?”
“我是观众。”他靠在天台门边的墙,“而且是唯一一个从头看到尾的人。”
她轻哼一声,重新站定位置。夜色已经完全落下来,城市灯光在远处连成一片,像铺开的星河。她没再说话,深吸一口气,抬起手臂。
音乐响起,她的身体随之舒展。这一次,她试着放慢起手的动作,让指尖在空中划出更长的轨迹。风顺着动作的方向掠过,竟有种说不出的顺畅。
跳到第二段衔接处,她忽然感觉脚下一滑——
垫子边缘翘了起来。
她重心不稳,整个人向后倒去。本能地伸手想撑地,却没碰到硬物,而是撞进一个温热的怀抱。
沈墨渊一手扶住她的腰,另一只手迅托住她的后背,将她整个人捞了回来。
“垫子松了。”他声音很稳,“我刚才没固定好。”
她还靠在他怀里,心跳有点乱,分不清是因为摔了一下,还是因为他贴得太近。
“你……能不能先放开?”
“哦。”他这才松手,退开一步,“没事吧?扭到没有?”
“没有。”她低头拍了拍裤子,掩饰似的,“就是吓了一跳。”
“我看看垫子。”他蹲下身,把四角重新压平,还特意用随身带的夹子卡住边缘,“下次得带更重的压角。”
她站在旁边没动,目光落在他低垂的侧脸上。路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照出他鼻梁清晰的轮廓,还有睫毛在眼睑下投的一小片暗影。
“你看什么?”他忽然抬头。
“看你有没有偷懒。”她迅移开视线,“夹子都生锈了还用。”
“这叫情怀。”他把最后一个夹子扣上,“这玩意儿是我大学时候买的,陪我搬过七次家。”
“那你挺念旧的。”
“也不是。”他站起身,“主要是懒得换。”
她笑了笑,正要走回垫子中央,忽然脚踝一软,身子又晃了一下。
“又怎么了?”他立刻伸手扶她胳膊。
“可能刚才落地太急,有点拉到。”她试着活动了下,“不严重。”
“先坐下。”他拉着她走到天台边缘的矮墙边,“我看看。”
“不用了,真没事。”
“别逞强。”他不由分说让她坐下,然后蹲在她面前,轻轻托起她的右脚。
她想缩回去,“我自己能动。”
“别动。”他按住她小腿,“我动作轻点。”
他的手很稳,指腹温热,沿着她脚踝一圈圈轻按。她屏住呼吸,感觉那温度像顺着皮肤往上传。
“没肿。”他抬头,“就是有点紧,估计是肌肉反应。等会儿冰敷一下。”
“你连急救包都带了?”
“在包里。”他指了指放在墙边的双肩包,“我还带了创可贴、消毒棉、止痛药,甚至有暖宝宝。”
“你这是来练舞还是野外求生?”
“以防万一。”他松开她的脚,“你先别跳了,休息半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