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寂的惊恐在磅礴的原野上散去,越离已是泪流满面,泣不成声,久久不能回神。
他覆上楚燎的手背,不再回望。
“好,我们逃吧。”
就算时机不对,哪怕前途未卜,明知思虑不周……世间那么多条路,那么多生灵,总有他们的容身之处。
山长水阔,他们无处不可去。
天地之大,必有柳暗花明地。
楚燎扬声大笑,快马驰风,留下杳杳余音。
“我们逃喽——”
战火
楚燎逃窜的消息在营中传开,景珛终究慢下一步,咬牙切齿要他们把军师寻来。
因楚燎之系被调到后军的景元抓着剑就要往外跑,被景珛呵斥一声,丧气回身。
“莫敖,这要是不追,任他惹出什么乱子来……”
景珛强压心中怒意,冷声道:“越离与他关系匪浅,只要拿住军师,他一个毛头公子,能惹出什么乱来?”
末了他又恨铁不成钢地瞪景元一眼,“你去追?平日里不思进取,追去给人磨刀?!”
景元不甘垂头,心中更恨楚燎。
没多久,亲兵神色惶恐推门而入,双手拱过头顶磕巴道:“莫敖,军师的衣物俱在,只、只是军印和、和人没能找到……”
景珛重复道:“没能找到?”
亲兵犹豫片刻,不敢抬头,闭眼禀道:“有人说看到军师与公子燎一同离去……”
景元尚且不知所以,景珛瞬息间面色大变,抬脚踹翻战战兢兢的亲兵,劈刀砍去。
亲兵死死地皱着眼,身边的桌案已碎得稀烂。
景元几乎不曾见他大怒至此,哪怕自己惹了祸要挨骂,景珛也只是佯装个样子,并不动真气。
他吓得双腿发软,跪地颤道:“舅舅……莫敖息怒!!”
亲兵也爬跪在地,以头抢地:“莫敖息怒!!小人这就派人去追!!”
追?若能追上,他何需大动干戈?
景珛仰头看着屋顶,昔日他与越离的种种话语如临在耳,一句一句戳在他天灵盖上。
此时此刻,他只能把牙尖咬得嘎吱作响。
楚燎在他眼里不过是个添头,没了楚覃和越离,那公子也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
越离……越离……
“好狗尚不挡道,”他从嘴角泄出恨声,“看来你还是不够聪明,枉我一番苦心。”
景元偷眼看他,脑中转了半天,以为他在说楚燎,可他还在气头上,景元也不敢随意附和。
“来人,”景珛甩开利剑,合掌盖在脸上,“备笔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