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枭眼神像只吃人的恶兽,眸光冷厉如锥,先是狠狠地剜了陆瑾年一眼,又死死盯着衣裳不整的绾绾,那眼神让她生不如死。
少女的芙蓉面上红潮未退,欺霜赛雪的肌肤布满红痕,眸若含盈盈春水,一副透骨生香的娇羞媚态,只是她眼中无法掩饰的惊恐和羞耻,出卖了她。
陆枭望着面前的一对儿女,眼中染了猩红,惊怒的脸都青紫,额角青筋根根暴起,暴喝一声:“孽障!畜生!!!”
他猛地跨前一步,抬脚狠狠地踹在了陆瑾年的胸口!
“砰!”
陆瑾年闷哼一声,被这毫无预兆的一脚踹得一个趔趄,撞在身后的桌案上,杯盘“哐当”落下,好在他自小习武,只是面色白了几分,他脊背挺得笔直,将少女紧紧地护在身后。
他深吸一口气,拧眉哑声开口:“父皇息怒!”
陆枭气得浑身发抖,气血翻滚,伸手颤抖地指向形容狼狈的儿女,最后,竟是怒极反笑:“息怒?你让朕如何息怒?陆瑾年,你看看你干的好事!她是谁?她是你的妹妹!是你从小亲手带大的妹妹!”
陆枭几步上前,似是还想动手,却被身后的静妃死死拉住,他今日叫静妃伴驾,就是害怕自己会干出日后后悔之事。
静妃面色惨白地对他摇了摇头,一副惊恐尤甚的样子。
陆枭挣开静妃,他带着血丝的眼珠鼓起,死死盯着陆绾绾,怒叱:“还有你,陆绾绾!你这个恬不知耻的贱人!他是你的兄长!你怎么敢?你怎么有脸?你竟敢勾引一手养大你的兄长,做出这等罔顾人伦,猪狗不如的丑事,真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陆枭把她一把推到陆瑾年的面前,双眼赤红,赫赫喘了两口粗气:“你看清楚,你勾引的是朕的儿子!是未来的皇帝!你算什么东西?”
陆绾绾吃痛,齿关溢出一段呜咽,鼻尖发酸,泪珠儿在眼眶打着转,她好想辩解,想说不是这样的,想说她是被迫的,可面对陆枭字字泣血的控诉,她的喉咙似是被巨石堵住,竟无力反驳半分。
陆瑾年捂着胸口,强忍着疼痛,上前将绾绾护在身后,一字一顿道:“父皇此言差矣,是父皇亲自下旨褫夺了绾绾,想必父皇比儿臣更清楚,绾绾并非儿臣的亲妹妹!”
殿内陷入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陆枭自是知道绾绾并非他的亲生女儿,可他就是不愿把绾绾的身世公之于众,他对宁妃情根深种,对他而言,绾绾的身世一日不公布,那他便可以一直欺骗自己,他的宁儿一直只属于他一人。
陆枭撩起布满褶子的眼皮,浑浊的眼中燃着熊熊怒火,眼神有如毒箭:“荒谬,陆瑾年,你为了替自己开脱,竟敢编造如此荒谬的谎言!今天朕告诉你,你一字一句给朕听好!绾绾她是朕的女儿,是朕和宁妃的骨血,是朕亲眼看着宁儿生下来的!你编造如此蹩脚的谎言,是在讽刺朕老糊涂了?”
陆瑾年冷冷呲笑一声:“父皇,此事的真相如何,绾绾究竟是不是儿臣的亲妹妹,想必在场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父皇何必要自欺欺人!”
听及此,静妃眸色几不可察地暗了暗。
整个东宫早已被陆瑾年严密封锁,灯烛熄了大半,他怕引人注目。
陆枭眸底冷冽一片,扯开苍白干涸的唇,反问道:“即便如此那又如何?天下人都知道绾绾是你妹妹,你与她厮混,便是罔顾人伦,便是储君失德,你让天下人如何看待朕?如何看待陆国皇室?”
陆瑾年半眯了细眸,眉间不耐地拧在一起,嗤笑一声:“父皇若要怪罪,便怪罪儿臣一人,是儿臣对绾绾情难自禁,是儿臣强要了她,一切罪责,皆在儿臣,绾绾是无辜的,她无力反抗。说起玉牒,父皇莫不是忘了?早在两个月前,绾绾就被您逐出了玉牒。”
听着殿内的唇枪舌战,绾绾的灵魂像是被什么物什重重撞了一下,闷闷地疼,她怔怔地望着皇兄,潸然泪下。
陆枭目光锐利,冷眉怒喝:“朕告诉你,无论绾绾是不是朕亲生,在世人眼里,她永远都是永宁公主,是你的妹妹!只要朕在位一日,便绝不承认她并非朕的骨血!更绝不承认你们这肮脏龌龊的关系!”
陆枭身体本就不好,说到最后,竟气得直捂住胸口,面皮爆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太医对他说过,他不能动怒,可今日之事毫无疑问让他震怒。
静妃斜眸睨了陆瑾年一眼,面带嗔怪,忙过去给陆枭扶背顺气。
静妃苦口婆心地劝道:“太子,千错万错皆是你有错在先,还不跪下给你父皇道歉!”
陆瑾年终于收敛了点,他吐出一口浊气,沉声道:“是儿臣的错,求父皇原谅。”
陆枭缓过劲来后,恢复冷静:“罢了,朕念及太子年少轻狂,你既知错,便发誓永不见她,朕要你将这贱人送走,择日另嫁!”
话音甫落,徒留满殿寂静,绾绾紧咬着唇,一双杏眸中泪水泠泠,她的心被提了起来,又狠狠地坠入无边地狱,她多希望他道一声“好,我们永不相见。”,她多希望他可以放手,她甚至宁愿不复仇了……
陆枭顿了顿,拧眉悍然戾喝:“若你们执迷不悟,朕现在就以乱伦秽乱宫闱之罪,将你们二人……”
良久,陆瑾年方道:“父皇,恕儿臣无法如您所愿。”
说罢,他偏头望了少女一眼,眉目间温柔的能溢出水来:“至于绾绾,儿臣此生都不会放手!父皇要如何处置儿臣,儿臣无话可说。但请父皇明鉴,这一切皆因儿臣而起,与绾绾无关,若父皇要罚,便罚儿臣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