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锋在手上一转,凌然起势。
一式在那三个月内,练了千遍万遍的应对之策,“射天狼”打出。
空中响起了呼啸之声,似有满弓的箭矢射出,剌破了空气。
寒芒疾闪,一剑直刺而去。
窟颜达以刀相弹。
刹那间,又生了一式“牧人炉下”。
此招一改凶悍之风,居然温和得不像话。
气劲吹起的风,仿佛风过草原时,低低的絮语。
李相夷恍然间,好似瞧见,一个牧羊人赶羊归家后,坐在帐篷前,烧着炉子煮起乳茶来。
热气氤氲着,化在风里,一切都那么静。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可他明白,最无害的东西,才是最危险的。
果不其然,柔软的皮囊下,是无形的锋利气劲。
就像一把把小刀,密密匝匝地,割在他身上。
一瞬间,竟疼得无知无觉。
直到胸腔泛咸上涌,他才感觉到,自己受伤了。
大梦在这一刻醒来,他侧眼一看,脚下已踩在演武台边缘。
衣服后摆垂着,掉在水里,已湿了一大片。
他猛地大醒,少师一点台缘,借力翻回台上。
脑中灵光一点,一招“剑吼西风”应运而生。
遇龙台上,蓦地刮起了烈风。
迅猛地吹拂着,导致湖水震荡不已,要上下颠倒,倾覆了去。
如果不是水上,而是林间,想必已有大片的树,被拦腰折断。
他剑行中正飘逸之路,却也可壮阔而盛大。
窟颜达失了一势。
握在手中的刀,震颤不已。
他被强横的气劲逼着,也逆向滑向演武台下去。
半只鞋子悬在水上。
要不是以刀拄着台面,十有八九,是要掉下去湖中。
当然,即使不会水性,掉下湖中也不要紧。
演武台下,有更广阔的石基,也就是过膝的深度。
只不过,掉下石基,就意味着输了。
他忍痛抹掉嘴角的血,返回台上。
他还没有输。
更多的,他想看一看。
地平线喷薄而出的,新一轮的红日,光与热到了什么境界。
岸边涌来的更多看客,也额外想知道。
这一战,江湖第一的神话,会不会改名换姓。
李莲花听着那些嘈杂的讨论,像听见了多年前的讨论。
他注视着台上的白衣身影,也像注视着曾经的自己。
一切的记忆,蝴蝶扑翅般飞出来。
破除时空的桎梏,在这一刻重合。
李相夷会赢吗?
他会赢吗?
是多年前他的疑问。
也是现在,李相夷的疑问。
他全神贯注地盯着窟颜达,想要判断出,那柄寒凉肃杀的马刀,在走什么路子。
他瞳孔骤缩。
台上掀起了更猛烈的风。
那风卷起粗粝的黄沙,并夹带着滚动的砾石,纷纷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