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人确实不少,都齐齐摆摆围在一处,三两凑头,嘀嘀咕咕在说些什么,哭声就是从人群中央传来的。
玉琳道:“奴婢下去瞧瞧。”
说着她便下了马车,侧身挤进人群中。
过了片刻,玉琳又挤了回来,艰难地爬上马车:“夫人,就是一男的要休妻,妻子不愿意,带着孩子抱着那男的腿不让走,正在闹呢。”
“休妻?”
“是呢,我听周遭看热闹的说,这男的外面有人了,人家不愿做小,所以干脆休妻。”
玉琳接着道:“不知道这算不算欺辱妇孺,如果算的话,咱们要不要出手管管?”
陈末娉放下车帘:“可有打斗?”
“这倒不曾。”
“那便是家事。”
家事,旁人如何能够插手。
“唉,说是家事,却有这么多人围观。”
玉琳嘀咕道:“我刚刚就进去了一小会儿,周遭叔婶已经将这家来历讲得一干二净,甚至那妻子娘家是哪个县哪个村的都知道了。”
陈末娉默默垂下眸子,敛去眼底情绪,只一双纤手垂在坐垫边沿,因用力捏紧坐垫而指尖泛白。
“唉,这男的倒是去潇洒快活了,可这妻子,日后怎么和乡里乡亲来往啊,估计一辈子都要被人背后指指点点。”
玉琳又叹一口气,嘟囔一句:“还好我还没成亲。”
她转身走到陈末娉身边:“夫人,我看那边还得闹许久,要么咱们绕路吧。”
说着,玉琳就要吩咐车夫,调头换路。
可不等她唤出声,就被陈末娉开口阻止:“不。”
“夫人,怎么了?”
陈末娉抬起眼,淡淡地望着她:“回去也无事,不如在这等等,不必折腾了。”
“那好吧。”
玉琳依言行事,起身要去理车帘:“那我将棉布帘子放下,遮挡些声音,免得听着吵闹。”
“不用。”
说话的功夫,陈末娉反倒再次挑开了车帘:“我烦躁得很,听听这吵闹盖盖。”
玉琳闹不懂了,为什么烦还要听这些,岂不是会更烦吗?
或者是夫人也想听听这些乱七八糟的纠葛,但是不好意思开口?
陈末娉没有留意到玉琳的神色变化。
她的目光落在最中央女子散乱的发髻上,接着一个一个扫视过在场的众人。
有些人神情怜悯,有些人眼含愤怒,可是这些绝大多数围观的人,脸上都带着嬉笑,饶有兴致地望着人群中央的主角,像是得到了什么乐趣。
陈末娉不想看这些丑恶的嘴脸,可她硬逼着自己,一个一个看完。
记住这些。
她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