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里充满了刻骨的讽刺:“不过,我多么会扮可怜呀。我就那么跪在她的面前,小声问她,求她”
“也不知哪一句话,终于叫她心软了。她放过了我,还将我彻底留在了暗卫,教我暗杀之术,让我保护我那个什么都不会的废物哥哥!”
“晏正”嗤了声:“呵,如此良机,我怎会不好好利用呢?”
秦般若听完这惊心动魄的秘闻,脸上的震惊之色缓缓褪去。她沉默了片刻,方才缓缓道:“难怪当年那些老狐狸都肯为你站出来。”
“晏正”笑望着她,神色恭敬又温和:“母妃心中的疑惑可都解尽了?若还有不明之处,只要您问,儿子必定剖开心肺,坦诚相告。”
秦般若眉心一拧,毫不掩饰眼底的厌恶:“这母妃二字,你倒是越叫越顺口了。”
“晏正”歪了歪头,眼底的恶意几乎要溢出来:“儿子以为母妃喜欢这样呢。”
秦般若强压下翻涌的恶心,深知与这人纠缠称谓毫无意义,只会助长他的变态趣味。她深吸一口气,不再与他纠缠这些,直接切入核心:“我同小九有十年的扶持之情,可是同拓跋让之间,又有多少情分呢?你将我卖给他,能换到什么?”
“他的暗中支持?”
“还是,北周的出兵?”
秦般若轻嗤一声:“如今北周的情况,你我都清楚得很。拓跋让就算登基称帝了,也给不了你什么实质性的帮助。”
“如今的北周,不比当初的大雍好到哪里去?”
“母妃替儿子想得这样周到,真是令孤受宠若惊呢。”男人将“儿子”二字咬得分外清晰,带着浓重的戏谑。
秦般若冷冷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晏正”也不在意,只是瞧着她道:“诚如母妃所言,眼下拓跋让的处境,确实捉襟见肘。可只有这时候的拓跋让,才会同我合作。”
“晏衍同他是死敌,不会想见拓跋让在北周顺顺利利地亲政的。拓跋让应该也很清楚这一点。”
“可我就不一样了只要他帮我重回大雍,我就能助他扫平掣肘。到时我们二人结盟,各取所需,互为倚仗,如此一来,岂不是双赢之局?”
秦般若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瞳孔微微收缩,冷笑一声:“说得好听!重回大雍?你凭什么?他又有什么本事能让你重回大雍?”
“当年在大雍,你占尽天时地利人和,都没能成功。到了如今,你身边已然没多少人了,以为借着一个同样焦头烂额的北周新帝就能轻轻松松回去了?”
“晏正”被戳到痛处,眼神瞬间阴鸷,但语气却愈发轻柔起来:“当年在大雍,是孤棋差一招。可若是他孤身来了北周呢”
“他不会”秦般若话说到一半,陡然顿住。
“晏正”看她彻底明白了,轻笑一声,目光如同毒蛇的信子,舔舐着秦般若瞬间僵硬的侧脸:“母妃要不要同儿子赌一把?”
“猜一猜我们大雍的皇帝陛下在听到您的消息之后,会不会抛下所有,日夜兼程地”
他的脸几乎贴在秦般若因极度震惊而失血的耳侧,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声,补上最后一刀:“来北周找你呢?”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秦般若脑中炸开!
女人所有强装的镇静,在瞬息之间被彻底轰得粉碎,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过了半响,她才哑声道:“他不蠢。”
“晏正”慢悠悠地退开些许,目光直勾勾地望向她的眼底:“那如果我们把这出戏,唱得再热闹一点呢?”
秦般若瞳孔骤缩。
他那双与老皇帝极度相似的眼睛,此刻如同淬了毒的深渊,死死锁住女人:“比如说,你要嫁给拓跋让了”
“以晏衍的自负和情深,母妃觉得他还能忍?”
“他不会来的。”秦般若喉咙微动,再次重复了一遍。
“晏正”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轻呵,挑眉望向她:“据说母妃同我那个好弟弟早已恩断义绝了?”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俯身看向女人紧握成拳的双手,声音戏谑道,“只不知这传闻,是真是假”
秦般若倏然松开手,掌心一片红痕。
“晏正”眼中兴味越浓,不过却也不再紧逼,反而悠然侧过身,目光投向洞口弥漫的晨雾与微光,扬声问道:“陛下,您觉得呢?”
秦般若猛地抬头看去,一个高大冷峻的身影不知何时立在了洞口。
来人一身玄色大氅,逆着晨光,肩头发梢沾染了些山间清露的寒气,整个人仿佛刚从亘古不化的深渊寒潭里捞出。
碰上秦般若的目光,男人缓步上前,不过也只是往里走了两步,就停了下来,微眯着眼觑向“晏正”,冷淡道:“这便是你的计划吗?”
“晏正”长长哦了声:“怎么,陛下对这个安排不满意?亦或是,有更好的计划?”
湛让发出一声极短促的冷嗤,眼神里的轻蔑如有实质:“拿女人作伐,我到底是高看了你!”
“晏正”眸色骤然阴沉如墨,嘴角却依然挂着那抹虚伪的弧度:“成王败寇。无论什么办法,有用就行了。”
“若陛下觉得孤的意见不好,那此次合作就此打住。孤另寻他人也就是了。”
洞内的空气瞬间紧绷如弦,一触即发。
对视凝滞了许久,久到众人的呼吸声都仿佛凝固。
湛让方才轻轻扯了扯唇角:“好,朕应下了。”
话音落下,湛让的目光也随之缓缓移开,落到秦般若身上,声音轻柔温和:“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