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锦不跟她挣,从柜子里拿出巧克力说:“要?不要?吃这个?首都的江阿姨想着?到你生日了,特意给?你寄的。”她现在还三?不五时跟江医生林大嫂通着?信,有时候互相寄点当地才有的特产之类。
“这是什么?”知微没见?过?巧克力,眼睛里都是好奇。
梅锦笑着?掰下来一块,塞到她嘴里:“含着?化,跟糖差不多,甜甜的,微微带点苦。”这时候巧克力可?十分珍贵,他们这边是买不到的,江医生给?她们寄来了一小盒,里面总共十小块长条状的巧克力。
“妈妈好好吃!”知微眼睛都亮起来,牙齿被染得黑黑的。
梅锦也掰了一块吃,久违的吃到熟悉的味道,她也不由幸福地眯起眼。
她俩一共吃了半块,还有半块留着?给?梁满仓和满银回来吃。
知微吃完后回味着?,遗憾自己化得太快,暗暗发誓下次吃的时候绝对要?特别小口?,慢慢品尝。
她还没彻底从巧克力的美味中回神,看着?作业本突然想起自己有事要?跟妈妈说。
“妈妈,我们学校要?开运动会了。”
“是吗?你们学校还有运动会呢?”梅锦把白天晾干的衣服收进?来叠好放到柜子里。
“对啊,但是齐老师说运动会只有二?年级以上的年级才能参加,我们一年级只能当啦啦队。”知微边说边遗憾叹气,用橡皮把本子上的错别字擦掉。
梅锦笑了:“哪天开运动会?到时候爸爸妈妈去看你当啦啦队。”
“啦啦队一点也没意思。”知微鼓着?脸,“要?是我们一年级也能参加比赛就好了,听说到时候要?比跑步、跳远,还有扔铅球呢!”
“那?要?是你能参加,你最想报什么项目?”
知微笔头抵着?下巴仔细想了想:“我都想报,我跑步跑得快,班里的同?学都追不上我,我跳远也很厉害。”
听着?她一点不心虚地自己夸自己,梅锦忍俊不禁,捋了捋她炸毛的马尾辫,安慰说:“那?等明年你就能参加了,到时候爸爸妈妈去给?你当啦啦队。”
“还要?等一年,一年要?好久啊。”知微到现在也才活了六个年头,一年要?占她生命的六分之一了,对她来说可?不就要?好久嘛。
“那?也没办法,谁让你们一年级不能参加呢。”
等梁满仓下班回来,知微还没来得及把自己要?当啦啦队的消息告诉爸爸,梁满仓就先拉了梅锦进?屋。
梅锦觑着?他脸上的表情问:“怎么了这是?这么严肃。”
“胜军可?能过?来了。”
“胜军?他怎么这时候来了?而且什么叫‘可?能过?来了’?”
梁满仓把传达室收到的电报递给?她,解释说:“娘说家里这段时间有些不安分,胜军一直说想来找我,家里没同?意,他招呼没打一声从家里拿了几件衣服走了,家里估摸着?是往我们这来了。要?是过?来,差不多也就这两天到,我已经叫人等在火车站了,到时候见?了人直接接到家里来。”
梅锦看着?电报皱皱眉:“这孩子,来就来,怎么能不跟家里人说,现在家里估计急坏了。”
“孩子大了,有他自己的想法。”梁满仓坐下,“就是怕他现在还不成熟,路上莽撞遇到什么不测。”
梅锦将?电报收好:“应该不会,你先别乱想,他也那?么大人了,知道轻重。”
梁满仓叫的人在火车站接了两天,接到了人,开车带回了师部。
胜军性子活泛,坐在军用吉普车上的时候,就一直好奇张望,还跟司机聊天:“同?志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到?”
司机也就是个比他大不了几岁的小伙子,他笑了笑,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我不知道,是梁科长收到电报说你估计这两天到,让我在火车站等着?的。”
“我三?叔是科长了?”胜军扒着?椅背往前坐,“同?志,科长是个什么官?官大吗?”
“反正?是个不小的官。”
“噢。”胜军半知半解点点头。
等他到家的时候,家里没一个人,司机解释说:“梁科长和梅广播员还在上班,你现在院子里等着?,他们中午肯定回来。”
“好,谢谢你啊同?志。”胜军拎着?自己有些旧的包袱,坐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等着?。
梅锦一听接到了人,赶忙跟边书云说了声就往家走。
她推开院门进?去,胜军立马站起来,嚅嚅叫了声:“三?婶。”
孩子来都来了,这时候再教训也不好,梅锦笑起来:“吃饭了没?我去给?你做点吃的吧?刚才已经给?家里去了电报了,说你到了,你一声不吭地走,你奶奶和你爹娘都急坏了。”
胜军有些拘谨地笑,肚子应声“咕噜噜”起来。
梅锦笑了下,带他进?屋坐下,挽起袖子进?了厨房。
满银也赶了回来,她做亲姑姑的,教训起侄子来理所应当,她抿着?唇看着?胜军,眉压眼,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数落:“你说你来就来,你提前写封信或者?发个电报啊!这么大个孩子了,怎么一点事儿不懂?你一声不响,知道给?大人惹了多少麻烦吗?”
胜军被她骂的脸通红,臊眉耷眼的不敢说话,梅锦朝外看了眼,默不作声下着?面条。
满银瞧他这副样子,也说不下去了,把包往桌子上一放,也进?了厨房帮忙。
估计路上真是没怎么吃东西饿坏了,一大碗面条下肚还意犹未尽,舔着?唇不好意思问:“还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