镶金边的白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数十名内务堂执事踩着白玉石板,硬生生走出了一股千军万马的架势。
领头的胖管事名叫孙富贵,手里盘着两枚通体碧绿的核桃。
核桃相互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听风苑的大门早就碎成了一地木渣。
孙富贵迈过门槛,入眼就是一片堪比遭了灾的废墟。
万年金丝楠木柱子被刮了皮,名贵的寒玉地砖被连根掘起,灵药田里只剩下翻卷出来的黑泥。
孙富贵眼皮狂跳。
手里的核桃瞬间停住。
他常年负责内门各处产业的抽成敛财,还从来没见过刮地皮刮得这么干净的活计。
视线一转。
左边的台阶下,横着半块破木板。
木板上摆着两串红彤彤的火毒辣椒,几块焦黑的赤鳞蟒肉。
一个瘦小的丫头光着脚丫子,正抱着个破算盘劈里啪啦地打着。
旁边还立着块歪歪扭扭的木牌——极品抗揍沙包,十块灵石一炷香。
牌子底下,四个浑身是泥的老头正互相掐着脖子,为抢夺半截带泥的药根在泥坑里打滚。
“荒唐!”
孙富贵腮帮子上的肥肉剧烈抖动,粗短的手指指向台阶。
“登仙门内门清修之地,竟被你们搞成这等乌烟瘴气的黑市摊子!”
他视线一斜,突然发现正堂的柱子底下,撅着两个穿黑甲的熟悉身影。
刘大能和王老五手里攥着散发酸臭味的破布,正抠着木纹里的灰。
看到孙富贵带人进来。
刘大能抬起头,眼泪差点掉下来。
内务堂来人了!
这帮无法无天的土匪终于有人治了!
他张开嘴刚想喊救命。
阿草手里的杀猪刀“当”的一声敲在柱子上。
“那块灰没擦干净,扣十块下品灵石!”
刘大能喉结一滚,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赶紧低头继续拿指甲抠木缝。
孙富贵气极反笑。
他往前跨出两步,脚跟重重砸在碎石上。
“哪来的刁民,敢扣押我内门弟子!”
“败坏门风,私设摊位。”
孙富贵把手里的核桃揣进袖子,下巴高高抬起。
“按内务堂规矩,没收全部货品,另罚两千块下品灵石作为整顿费!”
“交不出来,今天全拉去血肉灵池做花肥!”
这句话一出。
泥坑里的四个老头瞬间停止了扭打。
李老头把那半截药根死死护在怀里,往泥水深处缩了缩,生怕被拉出去放血。
破木车底下。
王金蟒倒吸一口凉气,两百斤的肥肉使劲往里挤。
“赵师叔,这仙门的管事比咱们清平镇的税官还黑啊,张口就是两千灵石!”
赵师叔捂着被烧焦一半的山羊胡,冷嗤一声。
“你懂个屁,这叫阎王好见小鬼难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