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不笨。”
空之律者点了点头,动作幅度不大,却带着一种出乎意料的认可,“那块疾疫宝石,是炎之律者的核心。完整的律者核心蕴含的崩坏能,你自己清楚。”
琪亚娜当然清楚。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刚才就是用这只手,将那颗宝石从人偶的碎片中捡起来,亲手嵌回姬子胸口的。
当时她只想着救姬子,完全没有考虑过这一层。
“上次奥托用一块核心就足够把我从沉睡中唤醒,这次你亲手握着疾疫宝石那么久——你觉得,那道本就摇摇欲坠的封印,还关得住我吗?”
空之律者走回王座前,却没有坐下,只是将手搭在扶手上,指尖轻轻敲着冰冷的椅背。
她的声音在这片昏暗的虚空中回荡着,每一个音节都清晰地落进琪亚娜的耳朵里。
“……我明白了。”
琪亚娜点了点头。
不是那种沉重而绝望的、被宣判了死刑之后不甘的低头,而是真的只是“明白了”——像老师在课堂上讲了一道她困惑已久的难题,她终于听懂了,于是点点头,将答案在心里记下。
“……哦?”
空之律者微微挑起一边眉毛,声音里多了一层不加掩饰的意外。
她甚至往后退了半步,双手抱臂,上下打量着琪亚娜,像是在重新评估一件她自以为已经足够了解的东西。
“你就不着急?就不害怕?我可是在告诉你——那道关着我的封印,已经快被你亲手磨穿了。”
琪亚娜抬起眼,迎上空之律者那双金色的眼眸,语气平静得连她自己都有些意外:
“无论是什么样的封印,都有被打破的一天。它只能用来拖延时间。”
空之律者没有说话。她只是歪着头,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像是在咀嚼这句话里某种她不太习惯的味道。
琪亚娜继续说下去,声音不高,却在这片空旷的虚空中一字一顿地落得很稳:
“如果封印是一堵墙,那它存在的意义从来不是永远关住你,而是给墙外的我争取时间——争取到我有能力面对你的那一天。现在它快要被磨穿了,那就说明,拖延的时间已经用完了。接下来,不需要墙了。”
她抬起手,将拳头贴在自己的胸口,指尖触到心脏跳动的位置,“我会亲自面对你。”
“你倒是挺有魄力的。”
空之律者嘴角微勾,那个弧度里没有嘲讽,没有轻蔑,甚至带着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不太想承认的欣赏。
她从王座前向前迈了一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琪亚娜,金色的眼眸在昏暗的虚空中亮得如同一对冷焰,将琪亚娜从头到脚扫了一遍——这个容器刚刚在支配剧场里经历了一场恶战,身上还带着战斗留下的伤口与灰尘,可她站得笔直,脊背没有一丝弯曲,眼神没有一丝躲闪。
“只是——”空之律者偏过头,声音里多了一层真正的好奇,而非恶意,“现在的你,真的有把握战胜我吗?”
她抬起一根手指,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一圈暗紫色的涟漪无声荡开。
琪亚娜能感觉到自己体内那股属于空之律者的力量正在微微震颤,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拨动了琴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