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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4章（第1页）

第414章

张煌言的话音落下，打破了客栈中的寂静，同时也让夏完淳和郑森缓了口气。

郑森只觉背上冷汗涔涔，浑身的力气似是被抽光一般，比他跟着父亲打仗还要累。可他生性好强，此时面对的又是大明帝王，即便心中压力再大，再恐惧，也不敢表露半分。

夏完淳的酒算是彻底醒了，这会儿跪在地上浑身颤抖，额上豆大的汗珠如雨般落下，一颗颗砸在了地上，湿了衣摆。

朱元检眯了眯眼睛，随之声音也缓和了几分。

“闯贼如今已经被赶出京都，被定西侯逼到了山西，朝廷剿灭他们不过是时间问题。朝堂上忠臣义士，能臣颇多，咱倒是有些不明白，你三人又有何能力为咱排忧解难？”

张煌言方才只是情急之下喊出这句话，可此时缓过神来，略微将来京途中从王国兴与刘文炳那里听来的事琢磨了下，心中很快便有了决断。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了心神，随后挺直脊背朝朱元检拱手。

“诚如陛下所言，大明各州府的兵马得知京都安稳，闯贼被逼至山西，他们心中深受鼓舞，自是在急速收拢，意欲助朝廷尽快剿灭叛军。”

“可大明辽东有女真虎视眈眈，陛下召明俨兄弟的父亲率军前往攻打皮岛，便是为了拖延女真铁骑南下的脚步。忠勇伯又在应天府破了闯贼左营精锐，形势是一片大好。”

“然！”

他略作停顿，悄然瞥了眼朱元检的神色，见帝王没有要打断他的意思，便又继续说道：“闯贼麾下二十九位大将，除却被杀的刘宗敏与自裁的刘芳亮、张能、张鼐，以及战死的谷可成、田虎之外，还有二十三人。他们分为六部，以陕西为中心朝着京师与江南进攻。”

“李自成所率中军确实被困在山西，但湖北、河南等地皆在敌手。因天灾的缘故，河南与陕西又是重灾区。陛下既然想尽快剿灭叛军，收复失地，收拢人心，那借赈灾之名深入河南与陕西是必然的。想来，陛下与诸位大人已经有了这个打算。”

他说完这些，伏在地上朝帝王叩头，声音诚恳。

“是以，草民斗胆，请陛下准允我三人随赈灾的队伍前往河南、陕西，助朝廷赈灾，收拢人心，收复失地！若我三人不能完成此事，甘愿领死！”

他之所以没有提要去皮岛助郑芝龙抵抗清兵，自然是猜到朱元检虽然召郑芝龙北上，可实际上不论是陛下，还是朝廷那些官员，定然是十分忌惮郑芝龙的。

主要是因如今大明四分五裂，而郑氏一族兵强马壮，不仅福建、台湾等地皆在他们的掌控之下，就连海外多处都是在他们的掌握范围。

郑森虽不如他善于揣摩他人心思，可他跟随钱谦益求学，而那钱谦益又是东林党。若是他三人请求前往皮岛，只会让陛下和朝廷更加忌惮郑氏一族，从而给郑森带来灭顶之灾。

但倘若陛下能打赢他们随军去赈灾，不但可以让他们借此报效大明，施展才华，还能解救那些深陷苦难的百姓。若是真能借此机会立下功劳，那陛下和朝廷必然不会再追究他们应天府盗印和挟持卢九德的罪责，而陛下也会对郑森放心。

毕竟历朝历代多数大将率军出征，未免帝王疑心都会将家眷留于京师，留在帝王眼皮子底下，意味人质，以此让帝王安心。

夏完淳虽然有些奇怪为何不是去皮岛，但他终归是相信张煌言的，自然也是跟着叩头附和。

郑森虽然性格要强，直爽，可也并非完全不懂这些。起先他确实不解张煌言所言，但很快便也想明白张煌言不提去皮岛的根本原因。想到他是不想自己因此引火烧身，顿时心中满是感激。

此时朱元检定定望着跪着的三个年轻人，尤其是看向张煌言时，眼中的赞许都快溢出来了。

这个年轻人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便能将情势分析的如此透彻，还能猜到他与刘文炳等人的顾忌，偏偏又没有将此事说的那样明白，让他挑不出毛病，更无从发火，可见其心思缜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