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点,夜幕降临,黑夜像潮水一般填满了整个屋子。
陈思在秦承的床上眨着惺忪的睡眼坐起来,天已经很晚了,秦承总该回来了吧。
他猛地爬起来,三下五除二把自己弄乱的那一小块整理好,让人看不出睡过的痕迹,兴高采烈地冲出去:“秦、秦承——”
声音戛然而止,客厅的挂钟滴滴答答地走着,客厅却空无一人。
“不、不是说,晚上、回回来吗?”小结巴的站在客厅中央,表情忧愁地捏着手指,瞅了瞅窗外的天色,“天已经黑了呀。”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陈思默不作声地待在客厅里,灯也没有开。
一开始他就在客厅里站着打转,后来腿都走酸了,就跑到沙发上,即使秦承给他开了暖气,他还是感觉很冷,这种冷不是身体上的冷,而是心里的冷。
他感觉自己好像坐在冰天雪地里,心里头,胃里头,都空空的。
秦承是不是又不要他了?
骗自己出去办事,实际上不打算再回来了。就和陈强一样,无情地把他自己丢在家里。
他不知道哪里惹秦承不高兴了,他感觉自己挺乖的,秦承让他干嘛他就干嘛。他让他打针、输液,他就打针、输液,让他乖乖等他回来,他就等他回来。
难道是吃太多饭了?
可是他真的在控制食量了,他一整天只吃了一点水果和一个面包,再不吃会饿死的。
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
好饿!
好饿啊……
陈思小声抽泣着,眼眶渐渐湿润了,豆大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不可以哭,陈强说“哭哭哭!大男人哭什么哭!赔钱货一个!把老子的财神爷都哭走了!”,秦承的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他不能把秦承的财神爷哭走。
“呜……”陈思垂头丧气地把哭肿的埋进膝盖里,哭声小小的,闷闷的。
现在不知道是几点,街上的人都空了,只有路灯照在冷空气上,照亮了空荡荡的一条,显得更萧瑟了。
但这种场景,秦承再熟悉不过。
18岁那年,把养父母安葬后,金色的老板给了他一份工作,他没有地方住,只能睡在金色的后厨。睡了一个月后,发了第一个月的工资,他才能租到房。
此后的生活极其简单,上班、下班,往返于金色和租住的房子之间。
他归家的时间往往是深夜,四下的人家都早早睡了,窗户黑漆漆的,没有灯光,他一个人摸着黑到家,吃一桶泡面,就睡觉。
再往后修了路灯,才有光。
但那光是冷的,浮于外表的,照不进心里去的。
他还是一个人走。
秦承的脑袋越来越混沌,身体前所未有的发热,像一盏不需要燃料就可以自己燃烧的煤炉。他甚至感觉自己的皮肤毛孔都在往外冒热气。
但最难堪的,还是两腿之间,难以言喻的发涨感。